过天台

译文

　　极目遥望神仙的路，丹虽炼成还未及攀登。积雪深深封锁佛垄，云雾沉沉锁住桃溪。流水忽有忽无，乱山时高时低。想寻找刘阮的仙洞，归路恐怕会迷失。

注释

天台：天台山，佛道名山。

目逆：以目迎望。

跻：登。

佛垄：天台佛垄峰。

桃溪：天台桃源溪。

刘阮洞：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仙之洞。

归路迷：恐迷失归路，寻仙之戒。

王十朋为南宋名臣，此诗过天台山而作。天台为刘阮遇仙、智者道场所在，仙佛两途俱盛。诗人望山而未登，「欲寻刘阮洞，归路恐成迷」，以怕迷路收住寻仙之想，把名山的神秘写成可望而不可即，是宋人纪行诗中宕开一笔的聪明写法。

首段「目逆神仙路」远望起兴，「丹成未暇跻」一句自嘲：仙丹纵成、俗务缠身，未及攀登；颔联雪封云锁，佛垄与桃溪一佛一仙俱被遮断，山之神秘愈锁愈深。

颈联「流水无还有，乱山高复低」是全诗最好的一联：有无、高低的往复，正是山行目之所见，也是寻仙之路的虚实莫测；结联欲寻刘阮而恐迷归路，把遇仙的向往与迷失的恐惧并置，妙在点到即止。

全诗二段四层，由望而叹、由叹而想，仙气与理趣相生，宋人游山诗中的轻灵之作。

纪行诗的妙在取舍：望仙山而不登，遇仙洞而不寻，一切神秘都保持在「恐成迷」的距离之外——距离即美，未至即有余地。流水无还有、乱山高复低，是把山的呼吸写出；仙佛两途的封锁则是人心之惑的写照。宋人游山诗的理趣，在此以轻灵出之，毫不粘滞。距离即美，未至即有余地，游山诗的聪明写法。此意深长。仙山可望而不可即，正是古人游山文字最通情理之处，读之会心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