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诗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三月的桃花像美人的面颊含着脂粉，五月新熬的油脂正好用来润泽头发。再不要说临别之地无人可以寄信，也别胡乱说江上没有往来捎信的商客。

注释

面脂：涂面的脂膏。

煎泽：煎制的润发油脂，古人用以膏发。

临地：临别之地。

谩道：莫说、休说。

估客：往来江湖的商人，古人常托其捎带书信。

　　萧绎为梁武帝第七子，封湘东王，长年坐镇江陵，后即帝位，是为梁元帝。荆州与建康之间以长江舟楫往来，商旅估客捎带书信是常事。此诗以三月桃花、五月新油为喻，叮咛别后书问勿绝，当是其出镇在外、与都中之人相别时所作，以帝王之尊而作里巷声口，别见南朝乐府遗风。

此诗以脂泽起兴，口吻全然取自市井，正是南朝文人拟乐府的活法。前二句「三月桃花含面脂，五月新油好煎泽」，以桃花拟面之红润，以新油言膏发之泽，两个时令连举，把闺中妆饰的讲究写得亲切有味；「含」「好」二字皆有情，物之可爱即是人之可爱。

后二句翻转作叮咛语：「莫复临地不寄人，谩道江中无估客」。不要再说临别之地无人可托，也别胡说江上没有往来的商客——两句皆用禁止、反诘的口吻，把「望寄书信」的心事说得又急又俏。估客捎书是六朝人惯用的生活细节，萧绎以藩王之尊而作此里巷声口，情词一如《子夜》《读曲》诸歌。全诗以时序、妆饰、书信三层递进，浅语中自有无穷流连，是齐梁小诗状景细、寄情曲的佳例。以帝王之笔写儿女之情，而口吻全学民歌，天真烂漫，不存一格；齐梁小诗能至此者不多，读之但觉长江估帆、临歧叮嘱之声如在耳畔，情真故也。

前二句两个动词都用得新鲜：「含」写桃花含着脂粉之色，花与妆面相融；「煎」写新油熬炼以成膏泽，一个煎字把闺中制香的工夫写实了。后二句连用禁止与反诘，「莫复」是劝，「谩道」是驳，一劝一驳，嘱托的心思急得几乎要跺脚，民歌的痛快口吻于此毕现。「估客」是往来江上的商贩，六朝人常托他们捎带书信，此诗顺手取来，生活细节贴身而不隔；以藩王之尊作此里巷声口，全无架子，情真而语浅，正是齐梁乐府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