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桃花夫人庙

译文

　　谁能屈驾进入这荒芜的丛莽，随例而来的不过是土木塑成的身像。不如连山遍种桃树，花开时节，还能识得夫人的容色。

注释

桃花夫人：息夫人，息侯之妻，楚文王灭息纳之，相传因国破不言，后世奉为桃花神，汉阳有庙。

荒榛：荒芜的丛树。

形相：塑像之相。

土木身：土木偶像。

施肩吾为唐元和间进士，后隐洪州西山修道，诗多轻巧可喜。此为经桃花夫人庙之作。庙貌荒榛、土木随身，香火之冷落可见；结以连山种桃、花开识夫，把对夫人的纪念移到活的桃花上——祠像不如花木，唐代怀古小诗的机杼一新。

「谁能枉驾入荒榛」，一问先写庙之荒：连枉驾的人都少；「随例形相土木身」，随例二字最冷——照例来拜的人，拜的只是土木之身，夫人的真容与故事都无人问了。

「不及连山种桃树，花开犹得识夫人」，结联翻出奇思：庙像会朽，香火会断，桃树年年花开，还认得夫人的颜色——以自然之花对土木之像，生与死、真与假立判，纪念的最好方式是让桃花替她活着。

唐代祠庙诗多作吊古套语，此篇以种桃二字翻出人间生趣，荒庙的凉与桃花的暖对照，施肩吾诗的轻俊与巧思俱见。土木之身与连山之桃的对照，是此诗的全部机杼：偶像会朽，香火会凉，只有桃花年年替夫人活着；纪念的正确方式被二十八字说尽，唐代小诗的巧思至此而极。荒榛土木与连山桃花，一冷一暖皆是夫人的镜子；诗人的翻案不在辩而在种，种桃二字让纪念有了生生不息的形状，唐人绝句的活法。问荒榛而荐桃树，吊古一变而为种树，唐人祠庙诗的别调；夫人之识不在土木而在花开，此诗把哀思种成了春天，故历久而常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