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山八咏

译文

　　海门空旷清寥；轻棹欲航进去。月映鳌头，随水而落；流分燕尾，支派分开。回帆之时，听那击鼓；潜壑之中，客人探骊。宵静，波心迥远；舟摇，嶂势如驰。村光遥望而渺；归思度湾而迟。唱罢金鸡报晓；那伊人，正在水之一涯。

注释

泬寥：空旷清朗貌。

杭：同航。

鳌头：鳌头石，鼓山胜迹。

燕尾：水流分叉如燕尾。

挝鼓：击鼓，鼓山以石如鼓得名。

探骊：探骊龙之珠，谓探幽。

迥：远。

金鸡晓：金鸡报晓，谓夜尽。

伊人：所思之人，语本《蒹葭》。

水一涯：水之一方。

五古鼓山夜泛咏景。海门泬寥、轻棹欲航，起笔空阔；月落鳌头、流分燕尾，地名水形入对，工巧不露。回帆听鼓、潜壑探骊——山名之鼓与探珠之客，相与发明；宵静波心迥、舟摇嶂势驰——静与动互写，波与嶂同驰。结以唱罢金鸡晓、伊人水一涯——游彻一夜，晓色里伊人隔水，余韵悠然。八咏之一，山川性情俱见。

鼓山八咏，此首写的是夜泛。开篇从大处落墨：“海门清泬寥，轻棹欲杭之”——海门空旷清朗，轻棹正要航进去——泬寥二字出自楚辞，一开口便是天高地迥；一个欲字，把出发的兴致写得跃然。接着写水中景：“月映鳌头落，流分燕尾支”——月映在鳌头石上，仿佛从那里落下；水流分成燕尾，支派各奔——鳌头燕尾既是实景又是巧对，地名入诗而不觉其硬。第二段写声与人：“回帆挝听鼓，潜壑客探骊”——回帆时听人击鼓——鼓山正以石鼓得名，山名被这一鼓敲响；潜壑之中，有客探骊龙之珠——探幽之兴，直下到深水。“宵静波心迥，舟摇嶂势驰”，夜静下来，波心显得格外迥远；舟一摇，群嶂的势像奔驰起来——静的是水，动的是山，其实动的都是船与心。末段收在晓与望：“村光遥望渺，归思度湾迟”——村光遥望而渺，归思随着每一道湾迟疑——夜游将尽而人不愿归；“唱罢金鸡晓，伊人水一涯”，唱罢了歌，金鸡报晓，所思之人还在水的那一方——一夜之游，终于晓色，终于怅望；鼓山的夜，被这一笔收进了《蒹葭》式的余韵。五古十句，写尽夜泛的始终，工巧与清旷兼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