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罗浮五首 其五

译文

　　岷山峨眉一脉走向南方，经大庾岭回旋蟠结，才有此奇景。天地设置留待，空自过了许多甲子；云蒸雾拥直到今日。想画却难着笔，笔端该说些什么；眼目总如星辰，可以尽窥其妙。回首铁桥峰，已忘了旧路；秋光无限，只可题诗。

注释

岷峨：岷山与峨眉山，泛指蜀中大山。

南离：离为南方之卦，谓南方。

大庾：大庾岭，在今江西广东交界处。

回旋：蟠结回环。

地设天留：谓天地设置留待。

甲子：干支纪年，谓岁月。

云蒸雾拥：云雾蒸腾拥聚。

画难着笔：谓难以描摹。

端：笔端。

眼总如星：谓目光如明星。

窥：窥见。

铁桥：罗浮山有铁桥峰。

秋光：秋日风光。

　　林光，字缉熙，号南川，广东东莞人，明代学者，师事陈献章，有《南川集》。此诗为《望罗浮五首》之末。罗浮山在广东博罗，为岭南名山，道教称第七洞天。诗人登望罗浮，写其脉自岷峨、蟠结大庾而来的奇绝形势，并写铁桥秋色之胜。当作于作者乡居望山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题咏罗浮，起手即从地脉着眼。「岷峨一脉走南离，大庾回旋有此奇」，谓罗浮之脉自岷峨迤逦南下，经大庾岭回旋蟠结，方成此山，一「走」字写山脉之奔涌，一「奇」字总括全篇气象，起得极大，一起便有万里之势。

次联「地设天留空甲子，云蒸雾拥到今时」，由空间转入时间，「地设天留」谓此山乃天地预设，「空甲子」三字写岁月虚空而山形不改，「云蒸雾拥」复写其终古氤氲之态。一联之中，久与长并举，气脉极厚。

后二联由景入情，「画难着笔端何语，眼总如星可尽窥」写其景不可摹写，唯以目力穷之，「眼总如星」一语尤见自负。结以「回首铁桥忘旧路，秋光无限只题诗」，铁桥峰回首已失旧路，秋光满眼而无以尽言，只得付之于诗，一「只」字含无尽之意，收得空灵有致，是题山诗中的佳构。　　要之，此题不写山形而写山之气脉，不写登览而写望中之思，由地脉之远、岁月之久说到画之难摹、路之已忘，层层含虚，终以「秋光无限」一句收住，山与人、景与情俱在其中，读之如见罗浮云气浮于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