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叶黄

译文

　　秋千架下人已散尽，小小庭院空空。麝香冷了，灯焰昏昏，愁坏了侬。只有空闲的台阶上两袖清风。月色朦胧。一树梨花立在细雨之中。

注释

秋千人散：秋千游戏散场，喻欢会已尽。

麝冷：麝香燃尽转冷。

愁杀侬：愁煞我，侬为人自称，吴语。

闲阶：空阶。

两袖风：风满两袖，写孤身独立之清寒。

胧胧：朦胧不明。

梨花细雨：以梨花带雨写清冷孤寂，兼有美人泪容的联想。

　　陈克字子高，临海人，两宋之交词人，有《赤城词》，词风婉雅工丽，近于花间而更清疏。豆叶黄一调本民间小曲，声情轻俏。此词写秋千散后庭院的清冷：麝冷灯昏、闲阶袖风、月胧梨雨，皆是欢尽人空的余韵，当是其拟闺情或忆旧游之作，作年无考。

小令以少胜多，此词二十余字便写尽一场欢会散后的空寂，全用减法：人去了，香冷了，灯昏了，只剩人与月与花。起句「秋千人散小庭空」，秋千本是少女嬉戏之物，人散庭空，热闹骤停，一字空字压住全篇。「麝冷灯昏愁杀侬」，麝香之冷与灯焰之昏同为残剩之物，愁杀侬三字直白道出，是乐府声口，情态毕现。冷、昏两字皆下得狠，一寒一暗，境随字暗。「独有闲阶两袖风」，独有二字妙：众人散尽，所余者唯空阶与两袖之风，清寒入骨而不作哀苦语，怨而不怒。

结拍「月胧胧。一树梨花细雨中」，月色朦胧，梨花又立在细雨里，月与雨并见，是夜雨将歇、月出云隙的光景，梨花沐雨，白得愈见凄清，暗含梨花带雨的美人泪容之想；胧胧叠字写月色之昏黄不明，正与灯昏相应，光色一气。全篇不写一语告别，不写一人登场，只以香、灯、阶、风、月、花六种景物写空，物物皆有冷意，末句七字舒作长拍，声情俱寂，正是词家以景结情、境生象外的正法眼藏，赤城词的清婉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