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溪杂咏

译文

　　林园没有俗物；满目都是琅玕。非雾的霭气，昼常晦暗；不见日光，夏亦生寒。流尘终日背对；归鸟一枝而安。但看那青青之节；岂肯随黄叶而残。

注释

俗物：尘俗之物。

琅玕：美玉，喻翠竹。

晦：昏暗。

夏亦寒：竹林清凉，盛夏亦生寒意。

流尘：飞扬之尘。

背：背对，谓尘不得侵。

一枝安：鹪鹩巢林不过一枝，谓所求甚少。

青青节：竹节常青，喻气节。

肯：岂肯。

五古云溪咏竹。满目琅玕，先许林园之清；昼晦夏寒，竹之幽深自成气候。流尘终日背、归鸟一枝安——尘不能侵，鸟得所栖，竹间是一个自足的世界；结以但看青青节、肯随黄叶残——竹节常青，岂肯同黄叶俱残。咏竹即咏节，一结志坚。

咏竹的诗多，此首的好处是从竹的居处写起，把竹林写成一个与人无争的世界。首联先给定语：“林园无俗物，满目是琅玕”——林园里没有一件俗物，满眼都是如玉的翠竹——无俗物三字，先清了场：俗物既无，来者皆清。次联写竹林的气候：“非雾昼常晦，不见夏亦寒”——非雾非霭，昼间也常晦暗；不见日光，盛夏也自生寒——竹林自成一片天地，光与温都与外面不同；晦与寒本是平常诗中避讳的字，在此却成了竹林清境的证明。三联写其中的生灵：“流尘终日背，归鸟一枝安”——飞扬的尘土终日背对着它，不得近身；归来的鸟儿，寻得一枝便安然栖息——尘背鸟安，一拒一纳：竹拒尘而容鸟，这便是它的品格；一枝安又暗用鹪鹩之典，竹林欢迎的，正是所求甚少的君子。尾联收在最硬的一笔：“但看青青节，肯随黄叶残”——只看那青青的竹节，岂肯随黄叶一同凋残——黄叶是顺时调零的众生，青节是不肯改色的一个；肯字一问，节字双关，咏竹至此全是咏人。五古八句，由境及物，由物及节，层层收拢；咏物诗写到末句见志，前七句的清幽便都是铺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