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居六十章 其四十

译文

　　心无所住而生其心，这正是六祖惠能的宗旨；落叶终要归根，却还牵挂如葛藤缠绕。彗业有庵，常作呵佛骂祖之语，莫要把他前身比作德云比丘那样的高僧。

注释

生心无住：用《金刚经》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」语。

南能：禅宗六祖惠能，居岭南，故称南宗。

葛藤：喻纠缠牵挂、言语缠夹。

彗业：疑为僧人名，其人事迹待考。

骂祖：禅门呵佛骂祖、破除执著之举。

德云僧：《华严经》中善财童子所参的德云比丘。

休拟：不要比拟。

　　张萱（约1553—1636后），字孟奇，号九岳山人，广东博罗人，万历间举人，官至平越知府，明代岭南著名学者、诗人，工书画，《园居六十章》为其退居园中时所作组诗。此诗为其中第四十首，借禅门机锋抒园居感悟，当作于其归隐园居之际，具体年月已难确考。

此诗通篇以禅语成句，却题曰园居，别具机趣。起句「生心无住是南能」直用六祖惠能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」之旨，点出心地无住、不著一物的禅理，为全诗立下纲骨。次句「落叶归根挂葛藤」却宕开一笔，写落叶归根本为归宿，偏又被葛藤牵缠，「挂」字把凡心系恋、欲了未了之状写得生动，与上句「无住」恰成对照。

后二句转入人事，「彗业有庵常骂祖」写一位名彗业的僧人住庵而作呵佛骂祖之语，禅门本有破除执著、不立文字之风，诗人借此状其人狂放不羁、不拘常格。结句「前身休拟德云僧」以《华严经》中善财童子所参的德云比丘作比，却以「休拟」二字加以否定，谓其人未必便是那样的高僧，语带调侃而意味深长。

全篇以禅语为骨、以调侃为韵，写园居闻见而不离机锋，四句之中既有「无住」之理，又有「归根」之情，复添「骂祖」之狂，理、情、趣三者相济，读来谐趣之中自见旷达，是明人小品诗中别开生面之作，亦见诗人出入儒禅、游戏笔墨的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