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德宫词二十首 其十九

译文

　　传呼声中京兆进献春牛，百戏鱼龙曼衍般地竞相游演。纷杂众多的香车令人看不过来，只好登上辽后当年的洗妆楼去眺望。

注释

京兆：指京城长官，主持立春进春牛之礼。

春牛：立春时官府进土牛以劝农，即打春牛。

鱼龙曼衍：汉代百戏之名，鱼龙变化、曼衍百戏，喻戏乐之盛。

杂遝：杂乱众多之貌。

辽后洗妆楼：辽代后妃梳妆之楼，故址在燕京，为登临览观之地。

　　王世贞为明代文坛领袖，主盟数十年，诸体皆工，宫词尤所擅长。正德宫词组诗咏明武宗正德朝宫廷旧事，多据传闻与史载铺陈。此首写立春观戏之盛，京兆进春牛、百戏鱼龙竞演，香车塞途，当是拟想武宗朝京城春日活动而作，寄兴亡讽咏之意。

宫词之作，全取「观」字着眼。起句「传呼京兆进春牛」，一「传呼」便写出礼典将行之喧闹，春牛未至声先到，用笔极灵。次句「百戏鱼龙曼衍游」，借用汉代鱼龙曼衍的旧名写当日戏乐之盛，「曼衍」二字连类而下，愈见声势浩大。

后两句从热闹处忽转清冷。「杂遝香车看不见」，写香车拥塞、观者如堵，却偏说「看不见」，视角一转；「好登辽后洗妆楼」，登楼远望，楼是辽代旧物，一「辽」字带出燕京数百年兴替。眼前百戏之盛，衬以辽后妆楼之荒，盛衰之感不言自见。二十八字中含讽咏，是王世贞宫词的当行本色。

宫词写繁华易，写繁华后的冷清难，此篇妙在先扬后抑。「传呼」「百戏」两句把喧闹推到极处，车马鱼龙一时并作；后两句忽以「看不见」三字翻转，热闹反被遮住，视线只得向上移到一座旧楼。楼属前代，「辽」字一出，眼前的戏乐便有了沧桑作底。二十八字不评一句盛衰，只把春牛与妆楼摆在一起，时代的更替自见，是宫词中含蓄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