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寅初度感怀 其一

译文

　　翰苑春坊是清贵切近之地，从来不曾献出涓埃之功。天朝三十三年的俸禄，白白辜负君恩，养着我这不才之人。

注释

甲寅：指年份。

初度：生日。

翰苑春坊：翰林院与春坊，皆清要之职。

清切：清贵而接近皇帝。

涓埃：点滴微功。

天朝：朝廷。

不才：自谦无能。

　　杨士奇为明永乐、洪熙、宣德三朝元老，「三杨」之首，官至内阁首辅，与闻国政数十年。甲寅为宣德九年（1434），时士奇六十九岁，值初度（生日）感怀而作。诗自省身居翰苑春坊之清要，历年受禄，而自觉于君国未效涓埃，虚负君恩，是位极人臣者的自警之词，谦慎之风与三朝老臣的身份恰成映照。

　　首句「翰苑春坊清切地」，自叙历官——翰林院与詹事府（春坊）皆文翰清要之地，近在天子储君之侧，「清切」二字，既言其清华，又言其切近机要；次句「从来未有效涓埃」，却接以自省：从来未曾献过涓滴尘埃之功。位愈清切而功愈自谦，两句一扬一抑，反差之间见出修养。

　　三句「天朝三十三年禄」，是全诗的秤砣——自建文初入翰林算起，食天朝之禄已三十三年，年禄与年齿俱增，责任亦当俱增；结句「虚负君恩养不才」，三十三年之禄，所养的是一个不才之人，君恩竟被虚负——「养」字下得沉痛：俸禄养身，君恩养望，身与望两负其重。四句如一炷心香，写在寿辰，恰是对自己一年乃至半生的总验收。

　　台阁重臣生日诗多颂瑞呈祥，此独以罪己出之，故读来字字有斤两。考杨士奇一生慎密，成祖北征、仁宣之治，皆与有力焉，其自谓「未效涓埃」固是谦辞，然身愈高而自视愈低，正是「三杨」辅政之世犹能维持清明的人品底气。绝句二十八字，胜过洋洋万言的寿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