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

译文

　　南畦北垄，青色无边。村社社社，忙着供应蔬果之市。芥姜接叶而生儿孙，瓜豆缠藤结成姊妹。不教一寸土地轻易抛弃。人力偏偏能穷尽地利。农家一句话意味深长：只有懒人，没有懒地。

注释

汪东为近现代词人。

社社：村社处处。

芥姜接叶：芥与姜叶叶相接，如生儿孙。

瓜豆缠藤：瓜与豆藤蔓相缠，如成姊妹——拟人之笔写菜蔬之繁。

穷地利：尽地之利，语本《齐民要术》勤谨之旨。

只有懒人无懒地：农家谚语，地无贫瘠，唯在人力，收束全词之理。

汪东为近现代学者词人，此玉楼春咏农事：南畦北垄、芥姜瓜豆，以词写菜市田园，罕见之题；上片拟人写蔬，下片记农家之谚，结于「只有懒人无懒地」——旧体词写入生产劳动而有此生气，可谓别开生面。旭初寓居郊野，躬亲蔬圃，故词有实录。

上片全用拟人：芥姜接叶是「长儿孙」，瓜豆缠藤是「成姊妹」——菜蔬有了家族的亲密，田间的繁茂遂有温情；「社社忙供蔬果市」，又把田园与市集连起，是近代乡村的实相。

下片转入议论：「不教寸土轻抛弃。人力偏能穷地利」，寸土必用，人力胜天——这是词，也是农书；结句「只有懒人无懒地」，以谚语作结，斩截有力，全词至此由画境归于至理。

以玉楼春之体写农谚之理，雅俗之际最难安放；此篇上片丽而下片朴，恰成一气，旧体写新事物之成功者。

且上下片一画一论：画中有儿孙姊妹之亲，论中有寸土人力之实；农家一语四字，把全词从词的境界引到生活的境界——旧体词写到如此落地，可见词体之广，亦见作者对乡土之熟。

且词中蔬果皆有名姓：芥姜瓜豆，字字落地，非躬陇亩者不能道；结句谚语入词而不觉其俚，反成全篇之眼——近人旧体写农家，此篇最见性情之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