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郎归

译文

　　碧溪风吹动，满溪泛起细纹。雨后山色更加奇绝。淡烟横铺之处，柳行低垂。鸳鸯来去飞翔。人如玉般温润，醉得如泥一般。一枝花斜簪在鬓边。从容荡起双桨，月亮已平于西天。幽寻归来，归路却已迷。

注释

文漪：水面的波纹。

雨余：雨后。

柳行低：柳列低垂。

人似玉：形容风姿温润。

醉如泥：醉极不能自立。

鬓欹：斜簪鬓侧。

夷犹：从容不迫。

月平西：月已西沉近平线。

幽寻：幽胜之游。

　　米友仁为北宋书画大家米芾之子，人称小米，南渡后官至兵部侍郎、敷文阁直学士，画山水世称米家云山，亦能小词。此词写雨后溪山之游，逸笔点染，当是其游宦湖山间乘兴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词末幽寻归路迷一句，于闲适中微露游兴之忘情，文人墨戏之趣盎然。

米友仁以画名世，此词亦如一幅小品云山，纯以画意行文。起句「碧溪风动满文漪」，风动水纹，一个满字铺开画面；「雨余山更奇」，四字收尽米家烟雨，雨后山色经水气洗染，正是小米落墨之时，词境与画风浑然一体。

「淡烟横处柳行低。鸳鸯来去飞」，淡烟横抹、柳行低亚、鸳鸯往还，层次如画中远近，笔笔可入图。过片「人似玉，醉如泥」，两个三字句一雅一憨，游人风神如画；「一枝随鬓欹」，酒酣簪花、斜倚鬓侧，疏狂自见，写人如写生。「夷犹双桨月平西」，从容荡桨而至月落，尽兴二字尽在不言中，时间在从容里悄悄流走。

结句「幽寻归路迷」，游兴之极遂忘归路，与前面月平西的时辰暗合，醉人寻幽至迷路，是全篇最见天真的一笔。全篇写景由静入动、由昼入夜，章法如画卷徐展，而以一迷字作收，闲逸之外添一段生趣，正是文人墨戏式的小令，清逸可喜。词中景色皆可入画，而人情之疏放又在画外，读之如亲随小舟同游。一迷字收束，画境之外更添真趣，余味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