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与吟 其十五

译文

　　儿女的婚嫁都已完毕，便如向子平那样游历名山而不再出仕。古人的淡泊被今人讥笑，儿孙如牛马般操劳，何时才能安闲。

注释

子平：指东汉向长，字子平，子女婚嫁既毕即游五岳名山，不知所终。

冷淡：淡泊、不慕荣利。

马牛：牛马，喻为儿孙奔波劳碌。

逸：安闲、休息。

　　顾允成，字季时，号泾凡，明代无锡人，东林党人顾宪成之弟，万历间进士，因直言忤权贵而屡遭贬黜，后归乡讲学，以气节著称。其《吾与吟》组诗多为归隐后抒怀之作。此首当是作者子女婚嫁已毕、自甘退居之时所写，借向子平婚嫁事了而游山不返的典故自明淡泊之志，并对世人奔波为儿孙作马牛的世态略寓讥刺，约作于其罢官家居期间。

全诗仅四句二十八字，却以典入议，章法简劲。首句「男婚女嫁既已毕」直陈近况，以白描起笔，仿佛交代了却生平俗务；第二句「子平山游不复出」紧接以向子平之典，把「毕」字引向归隐，一转见志，语短而意决。

三四句「古人冷淡今人笑，儿孙马牛何时逸」由己及人、由今溯古，「冷淡」与「笑」相对，勾出世人趋炎、古道见弃的冷暖世态；「儿孙马牛」四字尤见沉痛，直问「何时逸」，语带反诘而含无限感慨。全篇不以写景取胜，而以议论见骨，语言质直，气格近于宋人理趣，正见东林士人耿介自守、不随流俗的性情。

此诗的好处，还在以「古人」与「今人」两相对照而立论：「古人冷淡」是所慕，「今人笑」是所叹，一褒一贬，把个人的归隐之志放到世风的背景上写，便不显得孤高自赏；结句「儿孙马牛何时逸」以设问收束，更有借他人之口自宽自嘲的意味。语虽质直，读来却有余味。

四句的骨架是「毕」与「逸」两个字：了却俗务是一层解脱，摆脱儿孙之累又是一层向往，前一个做到了，后一个还在问。以向子平自比，是把家事之了当作归隐的凭据，立言简洁而志气自高。后两句用「古人」与「今人」一对照，看破的不只是世情，更是自己那点不肯同俗的执拗，二十八字里有一副硬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