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宗皇帝挽辞 其三

译文

　　集英殿的春天又已来临，那万年祝寿的酒杯却闲置了。晓鼓催促着朝殿上聚集的人群，悲风助送着挽灵人的哭声。帝王的符命归于有道之君，仙驾却朝着渺茫无定的方向远去。谁又想到频频回首之处，众儒生的泪水已流成两行。

注释

集英：集英殿，宋代皇帝宴饮、策试之所。

万年觞：祝寿的酒杯，喻帝祚长久。

晓鼓：报晓的鼓声。

攒殿：聚集于殿。

挽郎：牵引灵车的役者。

帝符：帝王受命的符瑞。

仙仗：指帝王仪仗，婉言皇帝仙去。

无方：没有定所、方向渺茫。

诸生：众儒生、太学生。

　　黄裳，字冕仲，号紫玄翁，北宋南平人，元丰五年进士第一，历官至礼部尚书、端明殿学士，兼擅诗文。此诗为挽悼宋神宗之作。神宗赵顼在位十九年，推行熙宁变法，元丰八年去世，朝野震悼。此诗是《神宗皇帝挽辞》组诗之一，当是神宗崩后作于朝中，写集英殿春景依旧而御筵已空，晓鼓悲风中送葬之状，抒臣子哀恸之情，是宋人挽章中端凝一路。

挽辞之作，贵在哀而不露。首联「集英春又到，閒了万年觞」，以「春又到」的时令之常，反衬「万年觞」之「閒」，写物是人非。一个「閒」字下得极冷，盛世祝寿之杯忽然成了弃置之物，含蓄至极。次联「晓鼓催攒殿，悲风助挽郎」，以「晓鼓」「悲风」两处声音入诗，「催」「助」二字把自然景物写成同悲之人，声情相生，读来如闻其哀。

后一联「帝符归有道，仙仗去无方」，以「有道」颂先帝之德，以「无方」言仙去之渺，颂中有痛，分寸极稳。结句「谁念频回首，诸生泪两行」，由帝业之隆落到「诸生泪两行」的细处，以「频回首」写依恋，以「泪两行」收束，情真语简，不假雕饰。全诗属对工稳，用字沉痛而不失庄重，是宋代挽章中端凝斟酌的代表。

全诗以「春又到」起、以「泪两行」收，中间「晓鼓」「悲风」「帝符」「仙仗」层层铺写，由景入事、由事入情，是挽章中典型的先景后情之法；「閒了万年觞」的「閒」与「诸生泪两行」的「泪」，一冷一热，正见诗人用字之斟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