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吴白楼卷中韵

译文

　　记得往年文会就在鸡鸣山畔，回望那片秋山，已是四朝以前的事了。几位老成典型如今还有谁在？风雨重阳，他们传下的诗句仍在人间流传。礼祀之夕恰逢中夜月色放晴，斋坛上分得北陵一带的碧色烟霭。值宿的直庐里奎宿相聚的往事翻成感慨，旧日襟怀与眼前新绪，一齐黯然。

注释

鸡鸣：鸡鸣山，在今南京城北。

四朝：历四代帝王，极言其久。

典刑：即典型，指德高望重的老成先辈。

重阳：农历九月初九日，登高雅集之节。

礼祀：依礼举行的祭祀。

斋坛：祭祀所设之坛。

北陵：城北的山陵。

直庐：臣下值宿之处。

奎聚：奎宿列聚，旧以奎星主文章，喻文士群集论文。

追怀旧日文会的七律。起联一记一望，“记往年”而望中的秋山已是“四朝前”光景，时间一下子拉开到极远；颔联“典刑数老今谁在，风雨重阳句尚传”，人亡而句存，是传统怀人诗最含蓄也最沉痛的写法。颈联回写当年礼祀斋坛、中夜月色、北陵烟霭的场景，以景存人；尾联以“旧臆新悰一闇然”总收，旧忆与今情交叠，黯然而止，余哀不尽。

追怀诗最怕空泛，此诗全靠地点、节令与人事坐实，故一开篇便见分量：鸡鸣山是真山，重阳是真节，四朝是真年月。“文会鸡鸣记往年，秋山回首四朝前”，首联十四个字把一整段文学生涯都收了进去——当年山畔文会，回首已成隔世。以“秋山”承“文会”，情随景移，不待言愁而愁自深。

颔联是全篇之眼：“典刑数老今谁在，风雨重阳句尚传。”上句问人，几位老成典型如今还剩几人；下句问句，他们留下的诗句还在重阳风雨间被人传诵。人之不能久与句之可以久，两相对照，不写悲而悲之深尽出。这一联前四字实、后四字虚，问在下而答在言外，正是律诗中年月沧桑的容量最大的一种写法。

颈联补写当年礼祀的场景：中夜月放晴，北陵烟泛碧，斋坛清肃，想见当日与会诸人的风致。尾联“直庐奎聚翻成感，旧臆新悰一闇然”，奎星聚列本是文章兴旺的吉象，如今翻成感慨；旧日的怀抱与新来的情绪搅在一起，只能一齐黯然。结得极收极敛，把满纸沧桑都压在“闇然”二字里，愈见其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