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会稽

译文

　　斗牛星外翻然成梦，巢鸟枝南姑且寄身。越国的荷花八百里，别来谁是采莲的人。

注释

斗牛：北斗牵牛二星，极言其远。

翻成梦：远游如梦。

枝南：古诗胡马依北风，越鸟巢南枝，喻不忘故土。

越国荷花：江南采莲之地的荷花，镜湖三百里，菡萏发荷花。

别来：离别以来。

　　此诗为怀念会稽之作。首联写境遇：斗牛星外翻成梦，巢鸟枝南略寄身——一南一北，一梦一身，写出远客的漂泊；次联以越国荷花八百里的阔景作结，问别来谁是采莲人。以「谁是」二字作问，不复直写怀念，而怀念之深正在这无人可问处，是宋人绝句中最含蓄的一路。

　　首联写身世之飘零。「斗牛星外翻成梦」，斗牛是吴越之地的分野，会稽即在其中，「星外翻成梦」是说故园远在天外，思之如梦；「巢鸟枝南略寄身」，自己如一只南枝上暂栖的鸟，略得寄身而已——两句一远一近，一梦一身，境遇的漂泊与思念的深长俱在其中。

　　次联忽以阔景作结。「越国荷花八百里」，会稽古为越地，镜湖荷花八百里是越中著名的盛景，一句把记忆中的故乡铺成一片无边的荷花；「别来谁是采莲人」，一别之后，不知如今的采莲人是谁——不写自己的思念，而问采莲之人，把思念托在他人身上，含而不露，格外深婉。

　　此篇二十八字，前二句写身，后二句写心；写景只以「八百里」三字定其阔，抒情只以「谁是」二字定其怅，字少而味长。宋人怀乡绝句多工于收束，此篇以问句作结，尤见含蓄之妙。

　　　　钱昭度曾居会稽，越中山水为其平生所系；此篇怀乡而不作愁语，只以镜湖荷花之阔作结，是宋人绝句重含蓄的典型。前半以斗牛、巢鸟自况飘零，后半以荷花、采莲遥想故园，一实一虚，一近一远，二十八字之中，身与心分作两处，读之怅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