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侠篇 其二

译文

　　秦人不曾窥兵；赵胜南下诅楚，乃与毛遂同行。黄歇北去适秦；太子得还入荆。美哉这些游侠之士；何以尚此四公。我则异于是；好古而师法老彭。

注释

不窥兵：谓秦兵不东出，赖游侠之功。

赵胜：平原君，与毛遂定楚纵。

诅楚：约合楚抗秦。

毛遂：自荐随行，定纵之功。

黄歇：春申君，侍楚太子入秦，设计使太子归楚。

荆：楚国。

四卿：战国四公子，信陵、平原、孟尝、春申。

老彭：商之贤者，孔子信而好古，窃比老彭。

五古游侠篇其二。秦人不窥兵、赵胜南诅楚、黄歇北适秦——游侠纵横，皆系安危，史笔如刀。美哉游侠士、何以尚四卿——一赞一问，游侠的分量已足；我则异于是、好古师老彭——笔锋一转，自道异趣：不尚游侠，好古师贤。咏史明志，两截对照，晋人咏怀的本色。

咏游侠的诗，此首的前半是史，后半是志，一转之间见出作者的心。前四句排比战国故事：“秦人不窥兵，赵胜南诅楚，乃与毛遂行”——秦人之所以不敢窥兵东出，是因为平原君赵胜南下合纵诅楚，带着毛遂同行——毛遂自荐、锥处囊中的故事，一句带过而气势自足；“黄歇北适秦，太子还入荆”，春申君黄歇北去侍太子入秦，设计使太子得还荆楚——两件大事，全赖门客游士之力；游侠之“侠”，在此不是武勇，是危难之际能办大事的担当。“美哉游侠士，何以尚四卿”——美哉这些游侠之士；世间何以独尚四公子——一赞一问：尚四卿者慕其养士之名，诗人所美者却是士本身；这一问把世俗的价值标准翻了个面。“我则异于是，好古师老彭”——我却与他们不同；好古而师法老彭——老彭是孔子自比之人，信而好古、述而不作；四句急转：前面把游侠写得堂堂正正，此处却自道异趣——不是游侠不好，是各有其道；乱世需侠，平世需学，诗人自守的，是老彭一脉的守古传述之学。五古九句，前七句如史论，后两句如自画像；咏史而能翻出自己的人格立场，张华咏怀的本色正在这异于是三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