寓钟宝潭解馆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昔我来时，柳枝依依；今我作别，山川落叶，声声离离。停杯抚剑不能相别；这一别不饮，将又如何。长鱼横盘，尾大如帚；六龙行炙，尽出膳夫之手。我自长歌，你有美酒；男儿快意，须三百杯。何须交臂之间令人心哀；北风吹人，归去来兮。

注释

柳依依：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，谓来时之景。

离离：繁密貌，谓落叶之声。

尾如帚：鱼尾大如扫帚，谓鱼之巨。

六龙：庖人高徒之号，古之名厨。

行炙：传送肴馔。

交臂：启行之际。

归去来：归去之辞，陶潜语意。

七古寓钟宝潭解馆留别。昔来柳依依、今别落叶离离——一来一别，时序之变先自伤人；停杯抚剑不能别——剑与杯并举，别绪有刀兵气。长鱼横盘、六龙行炙，快意之馔写出豪兴；我自长歌子有酒、男儿快意三百杯——歌与酒互相成全。结以北风吹人归去来——不饮则哀，且尽此醉。留别之作，豪宕有古气。

解馆留别的诗，此首把离愁喝成了豪气。首段起得极有来历：“昔我之来柳依依，今我之别山川落叶声离离”——来时柳枝依依，别时山川落叶声声——化用《诗经》昔往今来之名句而翻出秋声：柳依依是春的缠绵，叶离离是秋的凋落；一来一别之间，季节替人先哭了。“停杯抚剑不能别”，停了酒杯，手抚长剑，竟不能道别——杯是饯别的，剑是行色的；一停一抚，离绪有了重量——“此别不饮将何如”，这一别若不痛饮，又当如何——不饮反成哀，于是饮便成了唯一的体面。次段写眼前的宴席：“长鱼横盘尾如帚，六龙行炙膳夫手”——长鱼横盘，尾大如帚；名庖六龙亲自行炙——鱼之大与庖之精，把饯别的规格写到豪阔；“我自长歌子有酒，男儿快意三百杯”，我自长歌，你有美酒；男儿快意，须三百杯——歌与酒互相催发，三百杯是豪语也是诚意：愁要醉，情更要醉。末段收束在风里：“何须交臂令心哀，北风吹人归去来”——何须在启臂之际徒然心哀；北风吹人，归去来兮——归去来借陶潜之辞，把一场离别的哀伤，交给一阵北风带走；酒已尽，歌已歇，风正好送行。七古三段，先悲后豪再放；留别诗写到以风收尾，哀而不伤，正是古风的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