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史外纪 其六

译文

　　神农氏种植五谷，黄帝观测斗纲。人文由此而显著，尧舜垂拱而治天下。夏代尚忠，商代尚质，周代尚文而郁郁有光。绳绳相继隆盛治道，国祚绵长而且昌盛。春秋之时互相征伐，七雄争竞暴强。嬴秦窃取了神器，再传二世而亡。仁义弃而不施，唉，实在可伤。

注释

史外纪：史前的记载。

伊耆：神农氏。

蓺：种植。

有熊：黄帝。

斗纲：北斗之纲。

垂衣裳：无为而治。

夏忠商质周文：三代所尚不同。

绳绳：相继不绝。

国祚：国运。

七雄：战国七雄。

嬴秦：秦朝。

神器：帝位。

　　朱诚泳为明代宗室秦王，好读书礼士，著《小鸣稿》。此《读史外纪》其六为五言咏史长篇之一段：从伊耆氏（神农）艺五谷、有熊氏（黄帝）占斗纲起，历尧舜垂衣、三代之尚，下及春秋征伐、七雄暴强、嬴秦窃器而二世亡，末归「仁义弃不施，吁嗟良可伤」——是一篇以诗写就的通史纲要。

　　起联「伊耆蓺五谷，有熊占斗纲」，伊耆氏（神农）教民种植五谷，有熊氏（黄帝）观测北斗斗纲以定历纪——文明从耕种与观天起步，两句为全史开篇，取材极正。「人文一以著，尧舜垂衣裳」，人文自此显著，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（用《易》「垂衣裳而天下治」）——由圣功入王道。「夏忠商尚质，周文郁有光」，夏代尚忠，商代尚质，周代文质彬彬郁郁有光——三代之尚一字一代，是《史记》《汉书》旧说的诗化浓缩。

　　「绳绳隆治道，国祚绵且昌」，治道绵延隆盛，国祚绵长昌盛——正治写到极盛处。下文陡转：「春秋互征伐，七雄争暴强。嬴秦窃神器，再传二世亡」，春秋互相征伐，七雄争暴逞强；嬴秦窃据神器，再传至二世而亡——「窃」字定秦之非命，「再传」见其短促，与上文「绵且昌」对照如冰炭。「仁义弃不施，吁嗟良可伤」，收束归因：仁义被弃而不用，吁嗟实在可伤——史论一句话：治乱之别，只在仁义之施与不施。

　　全诗五言十八句，叙事如历表，议论只末二句；宗室咏史而不炫才学，以「仁义」二字作全篇之骨，正是其「读史以淑人心」的著述本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