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邓云乡红楼识小录

译文

　　一梦红楼三百年，燕京的风物都付与云烟。凭君话旧保存了文献，又见一部都城纪胜之编。

注释

邓云乡：人名。

红楼识小录：书名。

燕京：北京。

都城纪胜：南宋笔记，记临安风物，此借指。

　　施蛰存为现代著名作家、学者，晚岁居上海，于古典文献之学尤有建树。邓云乡为红学名家，所著《红楼识小录》以北京风物、名物制度考证《红楼梦》之细微。此为施氏题邓著之绝句：一梦红楼三百年，燕京风物付云烟；凭君话旧存文献，又见都城纪胜编——以南宋《都城纪胜》拟其书，推许至矣。

　　起句「一梦红楼三百年」，一部红楼如梦，转眼三百年——《红楼梦》成书至二十世纪中叶恰约二百年，此处「三百年」举其成数，兼含梦觉难辨之意；次句「燕京风物付云烟」，书中的燕京风物，大半已付云烟——旗人的规矩、府邸的陈设、市井的声色，随时代改易而难考，正是「识小」之学存在的理由。

　　三句「凭君话旧存文献」，全凭邓君话旧，为这些将逝的细节存下文献——「话旧」二字亲切：邓氏生长京华，于旧京风物亲历亲闻，故其考据有温度；结句「又见都城纪胜编」，收束以比：又见一部《都城纪胜》出世——《都城纪胜》为南宋耐得翁记临安风物之书，以记俗存史；以此拟《红楼识小录》，是说其书虽小（识小），而与史册同功。学界题赠之诗多泛泛，此绝句二十八字，把一部书的学术定位说得清清楚楚，是学者题词的范本。

　　施蛰存与邓云乡皆以「杂学」名家，此题之知音之论，亦见两代学人之间以文献相惜的旧谊；「一梦」「云烟」起，「文献」「纪胜」收，虚实相生，理趣盎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