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庙峡

译文

　　天险，何曾在《禹贡》中陈说；白波江上，涌起嶙峋。花垂孤石，春迎行棹；佩响空山，夜降神灵。玉马惊回，猺洞之火；寒潮拍尽，女墙之尘。帆飞三峡，行程才半；还傍香炉，一问渡津。

注释

禹贡：《尚书》篇名，记九州山川。

嶙峋：石峰叠起貌。

花垂孤石：花悬于孤石。

佩响空山：环佩之声降于空山，谓神降。

大庙峡有神女之传。

玉马：神之骑从。

猺洞：猺人所居之洞寨。

女墙：城上矮墙，谓废垒。

香炉：香炉滩，峡中地名。

问津：问渡。

七过大庙峡之作。天险何曾《禹贡》陈、白波江上起嶙峋——峡之险出乎载籍之外；花垂孤石春迎棹、佩响空山夜降神——一迎一降，峡中有灵。玉马惊回猺洞火、寒潮拍尽女墙尘——神异与荒垒并写；结以帆飞三峡行才半、还傍香炉一问津——峡程方半，再问前津。行峡之作，奇险与神韵兼得。

写峡的诗，此首把险峡写出了一层神话的光。首联先翻地理旧案：“天险何曾《禹贡》陈，白波江上起嶙峋”——这样的天险，何曾在《禹贡》里陈说过；白波之上，嶙峋的石峰层层涌起——《禹贡》记天下山川而无此峡，是大禹都漏记的险；起笔便把大庙峡抬到了载籍之外。颔联写峡中灵异：“花垂孤石春迎棹，佩响空山夜降神”——春天，花从孤石上垂下来迎接行棹；夜里，环佩之声在空山中响起，是神灵下降——一迎一降：花是白日的灵，佩是夜晚的神；险峡因这两句而不狰狞，反而有了一种被神明看顾的亲切。颈联把神异接到人间：“玉马惊回猺洞火，寒潮拍尽女墙尘”——神骑玉马惊回，猺洞的火光敛了；寒潮一波波拍尽女墙上的尘——玉马降神是幻，寒潮拍垒是实；幻与实互相托底，峡中有过兵燹，也有过神护，历史的层次都叠在这一联里。尾联收在行程：“帆飞三峡行才半，还傍香炉一问津”——帆飞三峡，行程才走了一半；还傍着香炉滩，再问一次渡津——行才半三字有悬念：半程尚在险中；问津二字收得从容：有神在山，前津自可问。七律四联，险、灵、史、程；写峡写到神鬼与浪花同在纸上，大庙峡因此诗而有了自己的志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