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渡河车中即事以新旧见闻作古今愿怀诗八首 其八

译文

　　文、武两途分科而进，或许各有所偏重；边防之事紧急，姑且检阅兵事。公侯之选早已废弃了御敌卫国的干城之才，军旅之事最初却是从祭祀礼乐中演进而来。六艺中成名者首重射术，七部兵书传入私塾，已被奉为经典。从此儒者的功用兼及安内与攘外，这并不是皇帝存心喜欢纵横权谋之术。

注释

掎轻：掎为牵引、偏引，此谓文武各有偏重。

封疆：边疆、疆界。

观兵：检阅军队。

干城：盾牌与城郭，喻御敌立功的将才。

俎豆：祭祀所用的礼器，代指礼乐。

六艺：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。

执射：执弓射箭，《礼记》有「射者，仁之道也」之说。

七书：宋代武学所定《武经七书》。

安攘：安内攘外。

纵横：合纵连横之术，此指权谋征伐。

　　郭之奇，明末广东揭阳人，崇祯进士，官至礼部尚书，明亡后抗清，被执不屈而死。此诗属《古今愿怀诗》组作，「既渡河车中即事」纪其北行渡河途中所见所感，此为第八首。诗就科举分途、文武并用而言志，当是崇祯末年国势危殆、朝廷急于用兵之际所作。

此诗以议论为骨，针砭当时重文轻武之弊，于明末诗中别具识见。首联「文武途分或掎轻，封疆事急且观兵」，开门见山指出文武分途而各有所偏，一「或」字存斟酌，一「且」字含无奈，谓边事孔棘，检阅军旅不过权宜之计，语气沉着，不事铺张。

颔联「公侯久废干城选，军旅初因俎豆行」，上句痛陈御敌将才久已废置，干城之选空悬；下句追溯兵礼同源，谓军旅之事本自祭祀礼乐中演进而出，一「废」一「因」，一衰一源，对比见意，为下文的文武兼资之说张本。

颈联「六艺成名先执射，七书传塾已为经」，举射为六艺之要、兵书升为经典，明武事本非末技，识见通达；尾联「从兹儒效兼安攘，不是皇心喜纵横」，为君辩白，谓文武兼资乃治国所需，非人主乐用权谋。全诗以经义立论，沉劲质实，见易代之际士人的忧国之心。以议论入诗而能不枯不涩，全赖对仗整齐、句有筋骨：前四句陈弊，后四句立论，中间以「初因」「已为」相呼应，一路贯下。郭之奇身处明季危局，此诗实为救时之论，非寻常咏史之作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