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萧

译文

　　萧萧木叶落在园林，摇落偏惊抱恨之心。老去不嫌青鬓改，愁多翻爱素帏深。菊当九日凌霜正健，虫避西风隐壁而吟。正是夜来愁伏枕，谁家月下击着清砧。

注释

摇落：宋玉悲哉秋之为气也，草木摇落而变衰。

素帏：素色的帷帐。

九日：重阳。

清砧：捣衣声，秋夜怀远。

郭步韫清代闺秀，此篇以「萧萧」为题写秋夜怀抱：木叶下于园林，摇落偏惊抱恨之心；老去不嫌青鬓之改，愁多翻爱素帏之深；菊凌九日之霜而健，虫避西风而隐壁自吟；夜来愁伏枕，偏闻谁家月下击砧。八句皆闺中清景与幽恨，是清代女诗人七律中的工稳之作。

首联即以「萧萧」二字笼罩全篇：木叶下于园林是耳中之声，摇落惊心是心中之感——草木犹得归根，人之抱恨者独无归处，一「偏」字见惊恨之无端。

　　颔联最见淬炼：老去而青鬓之改本所不堪，偏说不嫌；愁多而素帏之深本觉凄清，偏说翻爱——不嫌，是老境已惯；翻爱，是帏深正可藏愁。二句皆从反面落笔，把孤寂写成了安顿，是闺秀诗中最见筋骨的一路。

　　颈联以物自比：菊当九日凌霜而健，虫避西风隐壁自吟——菊之健是我所愿，虫之隐是我所处，霜庭四壁，物与人各证其性。

　　尾联收于声景：夜来愁极伏枕，偏有月下砧声自谁家来。砧声捣衣，是团圆的信号，落在无眠人的耳中，最是难堪。全篇由声起、由声结，中间愁、老、菊、虫层层铺垫，结构完密，情韵俱清。

　　清代闺秀诗存世数千家，郭步韫名不甚著，此篇却是经得起推敲的工律诗：八句四联，声、情、物、事各安其位，而通体以「惊」「愁」「恨」三个负面字眼贯串，却不作激烈语，只在素帏、菊霜、虫壁、砧月之间低回。传统闺秀诗的怨而不怒，此篇是一个端正的样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