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郎归

译文

　　澄清阁下藕大如船，我曾驾扁舟采莲。想当年辛苦地积攒，如同把青钱一枚枚叠起，如今又不知过了几年。人已经离去，客中的我独自凄然，酒入愁肠，又添泪如泉涌。今夜姑且在这杯酒中流连，断肠在那芳草萋萋的水边。

注释

澄清阁：阁名，词人旧游之地。

藕如船：极言藕之大。

叠青钱：青钱即铜钱，谓当年辛苦攒聚，亦有荷叶层叠如青钱之意。

酒泉添泪泉：酒与泪齐涌，谓借酒浇愁而泪不止。

留连：即流连，依依不舍。

断肠：极言悲伤。

　　洪适字景伯，鄱阳人，与弟洪遵、洪迈并以文名，人称三洪，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。晚年退居饶州盘洲，治园自适。此词追怀澄清阁下采莲旧游，当是退居后重经故地或闻旧事有感而作，今昔相形，酒泪交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　　这首小令由旧地追忆生发感慨，起笔便见今昔之别。「澄清阁下藕如船。扁舟曾采莲」，以如船之藕写尽当年游兴之豪，扁舟采莲，何等闲适；「向来辛苦叠青钱。而今知几年」，忽作转笔，把昔日辛苦与今日流逝的岁月并置，「知几年」一问，怅惘之情溢于言表。

　　过片「人去也，客凄然」，三字短句急促顿挫，人事全非之感劈面而来；「酒泉添泪泉」，酒与泪互文见义，本欲浇愁，反而泪涌，愁绪层层加码。「一杯今夜且留连」，「且」字下得极有分寸，明知留连无益，姑且如此，愈见其无可排遣；结句「断肠芳草边」，以芳草萋萋收束，绵延不尽的草色恰似不尽的愁思，余韵悠然。

　　就章法言，此词以小令容今昔两重时空，上片藕船、青钱皆忆中事，下片人去、泪泉皆眼前景，中间「而今知几年」一问作枢纽，转换不动声色。令词篇幅短，最忌平铺，此词好在虚实相生，忆处浓至，写处简净，断肠草色，收在淡远，恰与起处如船之藕的浓丽对照，见出盛衰之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