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
译文

　　西风悄悄换去了鸣蝉栖宿的树，葛布衣襟上嫩凉初生，先自生怯。淡淡的暮霭沉入山间，稀疏的星光坠落水面，秋空辽阔，天容如同抹过一般净洁。瑶宫中一片月色，映照着深碧的层层夜空，通体澄澈明净。万般景物都昏暗冥濛，世间唯有这月色最为高洁。今夜有谁与我共此胜赏？带着露气的萤火虫低低自照，仿佛陪伴着我的凄切。南楼雾气清冷，北面水渚荒寒，千古风流人物都已歇尽。江山代出俊杰，算来一概化作了尘土，纵然放声浩歌也是空发。在红桥上伫立良久，境界清幽，仿佛与鸥鸟的梦相接。

注释

偷换：不知不觉地更换。

綀襟：綀是粗葛布，綀襟即葛布衣襟。

瑶宫：仙宫，此指月宫。

洞然：澄澈通透的样子。

胜赏：美好的游赏。

露萤：带露的流萤。

浩歌空发：高歌也是徒然。

红桥：朱红栏杆的桥。

　　刘永济，字弘度，湖南新宁人，近现代著名词人、学者，长期执教武汉大学，生平跨清末与民国。此词为其倚《齐天乐》调的秋夜咏月之作，当是其中年客居讲学之际，对月感怀，兼寓盛衰身世之感，约作于秋夕独游之时。

　　此词以「西风偷换鸣蝉树」发端，一个「偷」字写季节暗中移换，蝉声将歇而凉意先到，「綀襟嫩凉先怯」的「怯」字，把体肤的感觉与心绪的敏感绾在一处，起笔便见词人体物之细。「淡霭沉山，稀星堕水」八字对起，一沉一堕，秋空之阔与天容之净，都从静观中来。

　　下片写月。「万景昏冥，世间惟此最高洁」是全篇警句，以万景之昏反衬片月之洁，境界陡然提高。然高洁之外更有凄清：「露萤低自照，如伴凄切」，萤火自照，如伴孤独之人；「雾冷南楼，波荒北渚」连用冷、荒二字，千古风流都歇，盛衰之感全从景语中渗出。

　　歇拍「江山俊杰，算一例成尘，浩歌空发」由咏月转入吊古，俊杰成尘，浩歌徒发，收束极重；而「伫久红桥，境清鸥梦接」又归于清境，以鸥梦作结，怨而不怒，余味悠然。全词写秋月而兼寓身世，章法由天及人，由景入情，是学梦窗而自出机杼之作。

词以「偷换」二字写季节暗移，蝉声将歇而凉意先到，「怯」字把体肤之感与心绪之敏绾在一处。上片「淡霭沉山，稀星堕水」一沉一堕，秋空之阔与天容之净俱从静观中来。下片「万景昏冥，世间惟此最高洁」以万景之昏反衬片月之洁，境陡然提高，而复以「露萤」「雾冷」「波荒」写凄清。歇拍「俊杰成尘，浩歌空发」由咏月转吊古，收束极重，复归「鸥梦」以清境作结，怨而不怒，学梦窗而自出机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