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梅花百咏诗 其四十九 宫梅

译文

　　玉鳞般的白花遍覆在软条青枝上；合殿的金铺，终日紧扃。唯有楼东的那位，睡起之后，把垆烟移远，对着水晶瓶。

注释

玉鳞：白花如玉鳞，指玉兰或梨花之类。

软条青：枝条柔软青嫩。

金铺：门上兽形衔环之饰，代指宫门。

扃：关闭。

楼东人：宫中失宠居楼东之妃嫔。

垆烟：香垆之烟。

水晶瓶：瓶花之器。

七绝宫词。玉鳞遍覆、软条青嫩，满园春色写得分明；而合殿金铺尽日扃——宫门紧闭，春色与外面无关。楼东人睡起，移垆烟、对水晶瓶，一个闲极的姿势里，全是深宫的寂寞。以春色写宫怨，愈明艳愈冷清。宫词之妙，正在于不说破。

宫词的本事在反差。起句先给足春色：“玉鳞遍覆软条青”，白花如玉鳞层层叠覆，枝条软嫩青青——满殿的春意扑面而来。次句笔锋一按：“合殿金铺尽日扃”——金铺是宫门上的兽环，尽日紧扃：满园春色，只开给紧闭的宫门看。外面是花的世界，里面是锁着的人，一句转折，宫怨的底子已打好。

后两句写这宫里唯一的一点点动静：“唯有楼东人睡起”——楼东，历来是失宠者所居之方位；睡到日斜方起，可见长日无事。“垆烟移远水晶瓶”——起身后的第一件事，竟是把香垆移远一点，对着水晶瓶里的花坐——移烟是嫌烟气熏花，还是嫌烟太近让人想起更冷的现实？不说破。垆烟、瓶花、睡起的人，构成一幅极静的室内小景。

全诗二十八字，无一句写愁，而深宫的冷清从尽日扃三字里渗出来；春色写得愈烂漫，那扇闭着的门愈显得无情。宫词的含蓄之美，此篇可诵。移烟对瓶一个细节，胜过千言宫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