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咏 其三

译文

　　罂粟的苗轻柔，翠瓣娇美，水仙的胎饱满，暗香飘动。叮咛雪霰不要来欺凌，任凭它去打窗前的败叶之蕉。

注释

罂粟：花名，花大而艳。

胎：花苞。

暗香：幽微的香气。

丁宁：叮咛，嘱咐。

雪霰：雪珠。

凌藉：欺凌践踏。

败叶蕉：叶已败的芭蕉。

　　王夫之为明末清初大儒，字而农，号姜斋，衡阳人，明亡后隐居石船山，著书以终，诗自成一家。此为杂咏组诗之一，咏冬春之际的花木，约作于其隐居船山时期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小诗以叮咛雪霰护花之语，寓乱世自全与傲骨自持之意，是船山咏物诗的寄托笔法。

　　此诗咏罂粟与水仙，前两句工笔写花：「罂粟苗轻翠瓣娇，水仙胎满暗香飘」，苗轻瓣娇与胎满香飘相对，一写色，一写香，两种花在寒时各自妍好，字句细密而不沾滞。

　　后两句忽然与雪霰说话：「丁宁雪霰休凌藉，任打窗前败叶蕉」，叮咛雪珠不要欺凌这两丛花，任它去打窗前叶已败的芭蕉。花与蕉一护一弃，取舍之间自有操持：娇嫩者当护，凋残者听之，看似惜花闲语，实是乱世中自全其身的寄托——雪霰如世路风波，败蕉如已然摧折的往事，护花如守其本真。船山明亡之后闭门著书，宁付败叶而不改其贞，此诗叮咛云云，正是其倔强温柔的两面。绝句至此，物我有间而情理俱深，是咏物短章中的有寄之作。咏物诗写护花，多从风雨着笔，此诗独与雪霰叮咛，语气近乎儿戏，而情味愈见深挚；任打败蕉一句尤有波澜，护之者爱之至，弃之者伤之至，一笔两意。船山诗往往于草木鱼鸟中见其孤怀倔强，此首嫩色娇香之中藏着凛乎不可犯的风骨，读之但觉清婉，深味乃知寄托，是其绝句的真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