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花

译文

　　山中春已将晚，处处见花已稀。明日再来应已落尽，索性林间宿下不归。

注释

宿不归：为惜花而宿于林间，语浅而痴绝，张籍乐府白描之本色。

　　张籍唐贞元元和间人，与王建并称张王乐府。此篇惜花五绝：山中春已晚，处处见花稀，明日来应尽，林间宿不归。为惜花而宿于林间，二十字写尽痴绝，是中唐五绝中最天真的一首。二十字无一典、无一奇字，而千年之下读之犹动，是白描的极致。

　　前二句是时与景的交代：山中春已晚，处处见花稀——「已晚」「已稀」两层递进，春天的尾声与花的尾声同时呈报，语极平而情已动。

　　后二句是此诗的命脉：「明日来应尽」——以今日之稀推明日之尽，是惜花者的算术，算得越准，心越不忍；「林间宿不归」——既然明日将尽，今夜便索性宿在林间，与将尽之花厮守到底。

　　「宿不归」三字之妙，在于把惜花写成了一件不肯的事：不肯归，不是不能归。对将逝之美的这份痴守，不用一个「惜」字而惜意全出。张籍乐府以平易道人情，此篇五绝尤其干净，二十字无一典、无一奇字，而千年之下读之犹然心动，正是白描的极致。

　　张籍字文昌，和州乌江人，世称张水部。此篇当为其游历所见，五绝之体本宜小品，而惜花之痴写到「宿不归」，便把小题材写出了大深情。中唐人论诗尚奇崛，而水部独以平淡胜，此篇可为其代表，白描之极，千古如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