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陶景明书画册二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抉石奔泉的笔意已经微茫，手心相应才能会得天机。悠然最羡陶居士，鱼自潜于渊，鸟自飞于天。

注释

抉石奔泉：书法笔势如抉开山石、奔泻泉水，语评王羲之书。

手心相应：手与心相应合，得心应手。

天机：自然的机趣。

陶居士：陶景明，书画册作者。

鱼潜渊鸟飞天：语本《庄子》，谓各适其性。

　　陈永正为当代学者诗人，长期执教中山大学，工诗词书法，于岭南文献致力尤深。陶景明为岭南书画家，此为其书画册题诗第二首，约作于观册题咏之时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诗以书法笔势起，以庄子鱼鸟之意结，题书画而归于天道自然，是题画诗中近于论艺的一体。

　　此诗题书画册，起句「抉石奔泉意已微」即用古人评书语：抉石奔泉本是形容笔势险劲的话，而「意已微」三字翻进一层——险劲的笔势犹在可摹，那一点意趣却已微茫难求，起手便把艺事的高下提到意与技之辨。次句「手心相应会天机」，手与心相应，方能会得天然机趣，技进乎道的意思全在七字中，是论艺者的甘苦之言。

　　后两句落到对陶居士的倾慕：「悠然独羡陶居士，鱼自潜渊鸟自飞」，鱼自潜于渊、鸟自飞于天，各适其性，各极其自然，化用《庄子》而归结为悠然两字，书画之至境与人生之至境在此打通。题册之诗不为谀词，而以天机与自然相许，是知艺者之赞；二十八字中有书论、有庄理、有人品，题画诗中格调高简之作。题书画之作易落溢美，此诗却以意与微、手与心两重关系立论，先抑后扬，深得艺林三昧；鱼鸟之句用庄子鱼各适其性之意，各适其性即各极其天，以此许陶居士，是谓其艺进于道，亦是谓其人得于天。题画诗中如许简淡而有理致者，题咏中不多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