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一百零一首 其八十三

译文

　　春山青青，春水碧绿。春雨濛濛，春花簇簇。满眼春光却难描画，春风万里又有什么拘束。肥马辘辘而行，瘦马也辘辘而行。日日追逐奔忙，寻常度过；那一丝毒气，谁敢轻易去触碰。

注释

偈颂：佛家偈语。

濛濛：细雨迷蒙貌。

簇簇：丛聚拥簇貌。

画难成：难以描摹，用「画不成」常语。

何拘束：有何拘束，谓自在无碍。

辘辘：车轮滚动声，此写马行碌碌。

日逐：日日追逐。

忙忙：匆忙。

等闲：寻常、随随便便。

毒气：禅门机锋语，指无明烦恼或难以把捉的机锋。

轻触：轻易触碰。

　　释慧性为南宋禅僧，住持丛林，有《偈颂一百零一首》传世，此为其八十三首。偈颂以春山春水、春雨春花起兴，见春光满目、春风无拘之禅境，又以肥马瘦马碌碌奔忙讽世，末以「毒气」设问收束，寓破除执著、不落言筌之旨。约作于其住山说法之时。

此为禅门偈颂，上段纯以春景入禅。「春山青，春水绿。春雨濛濛，春花簇簇」，四句两两对举，句式短促而复沓，山、水、雨、花一路铺排，把眼前春光写得层叠满目，节奏如诵如歌。「春光满目画难成」一句收束上文，谓此等天然妙境非画笔所能摹，「画难成」三字暗寓言语道断、不可思量之意；「春风万里何拘束」以反问作结，写春风浩荡无碍，正喻禅心自在、不被系缚。前段以景显理，色声俱足而不着痕迹。

下段陡转讽世。「肥马辘辘，瘦马辘辘」，肥瘦二字对举而皆归于「辘辘」，言世人无论贫富都碌碌奔忙、同赴一途；「日逐忙忙等闲过」，讥其日日追逐、把光阴等闲虚掷。结句「些儿毒气谁轻触」，以「毒气」设机锋一问，谓那一点无明烦恼或难测之机，谁又敢轻易触动？反诘作结，直指人心。全篇由丽景而入警策，先扬后抑，寓棒喝于春色，是宋僧偈颂中以物明心、即境说法的一首。

通篇以禅家即景说法之笔，上段写春色满前而无处着笔，下段写世人奔忙而不知警醒，结以「毒气」一问，棒喝之意自在言外，是一首以诗说禅的偈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