咏贯华阁

译文

　　傍着岩腰筑起一间小屋，好把这段遗迹留在林泉之间。去梯玩月，名流已成过去；侧帽填词，韵事犹相传述。塔影写残，衔着山岭之月；钟声穿破，隔溪的烟霭。吟诗结社的人已一去不返；且去访高僧，学一学坐禅。

注释

一椽：一间小屋。

遗迹：前人留存的故实。

林泉：山林泉石之胜。

去梯玩月：梯去不可复下，古人为玩月而绝去梯阶之逸事。

侧帽：侧戴帽子，风致洒落；后纳兰性德词集名《侧帽》。

写残：月光下塔影如画笔所写，渐残渐斜。

衔岭月：塔影与岭月相衔。

人伊往：其人已往。

坐禅：僧人静坐修定。

七律题岩畔小筑，兼怀胜迹前贤。傍岩一椽，为留遗迹于林泉，立意先自高远；去梯玩月、侧帽填词，名流的韵事虽往，风致犹在。颈联塔影衔月、钟声穿烟，小筑的暮景写得画意十足；结以结社人往、访僧学禅，由怀古落到当下的修行。怀人与写景绾合，是题咏小筑的雅正之作。

起联先交代小筑的来历与用心：“为傍岩腰筑一椽，好留遗迹在林泉”——一间小屋筑在岩腰，不是为了居住，是为了给林泉留一段人迹；筑屋而以遗迹为心，小筑便有了文化的重量。颔联接着给遗迹落实：“去梯玩月名流已，侧帽填词韵事传”——去梯玩月的痴绝，名流已成过去；侧帽填词的洒落，韵事还在口耳相传。两个细节一逝一存，岁月的筛子就这样把风雅留了下来。

颈联是小筑的眼前景：“塔影写残衔岭月，钟声穿破隔溪烟。”塔影在月下渐渐斜残，与岭上之月相衔——写残二字，把月光下塔影的移动写成了一幅正在完成的画；钟声穿破隔溪的烟霭——声音有了力量，烟有了厚度，一衔一穿，暮色中的小筑立体起来。结联由景入事：“吟诗结社人伊往，且访高僧学坐禅。”当年结社吟诗的人一去不返，韵事与遗迹都提醒着人聚散无常；且去访僧学禅——追不回的过去了，那就去学一点可以安顿自己的东西。

七律由筑屋到怀人、由怀人到求道，一路收束，不激不随，是题咏之作中章法最稳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