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昙清侍者牧牛歌

译文

　　我自家牧放着一头白牛，年来可放可收。不必用穿鼻的绳索牵引，听任它在山林里放荡。风清月明之处，它的踪迹难以相比。香严和尚挥动鞭杖，石巩和尚放开了绳头，它跨进白云深处遨游，直游得通身没有一丝影象，时时吹起木笛自有个缘由。小牛儿，莫要轻率，浅草平田之上且自随意。别让它随队登上高高的山坡，它的筋力还登不了险阻之地。傍水依山养着，好让它的头角长得完备。叱！难道没见猫儿白牛也能作出狮子的游戏。

注释

侬家：我，自家。

白牛：禅家以白牛喻清净自性。

可纵可收：放得开也收得住。

絭索：穿鼻的绳索。

渠：它。

林丘：山林。

莹：光洁。

俦：匹敌、相比。

香严：香严智闲禅师。

石巩：石巩慧藏禅师，皆禅门以牧牛示徒者。

直得：以至于。

影象：踪迹形相。

木笛：牧童所吹之笛，喻随缘说法。

来由：缘由。

莫容易：不要轻视、莫草率。

随意：随其本性自在。

逐队：跟随牛队。

险巇：险峻崎岖。

头角完备：喻修证圆成。

狸奴白牯：猫儿与母牛。

师子：即狮子，喻大机大用。

　　释梵言为宋代禅僧，诗偈多以牧牛设喻。牧牛为禅家调心之喻，白牛即喻人人本具的清净自性。此歌示侍者昙清，借牧牛起兴，历数放牧收束、鞭杖绳头之事，以明调伏心性、任运自在之旨，当是禅师接引学人以歌偈开示之作。

全篇以牧牛为喻，通体是禅。起手「侬家牧个白牛」直点本心，「可纵可收」四字写调心之自在，不系不缚而心自安。继以「不用鼻头絭索，任渠放荡林丘」，一笔扫去造作功夫；「风清月莹，踪迹难俦」，则境与心俱净，牛踪即心影，其妙正在难俦。

中段拉出香严、石巩两位牧牛古德，鞭杖绳头，一放一收，是禅门承传。「跨入白云深处游，直得通身无影象」，白牛游于白云而通身无影，正是空寂妙明之境。结处「时吹木笛有来由」宕开一笔，木笛随缘，皆成佛事。后半以「莫容易」告诫：浅草平田且随意，勿上高坡，是护念初机、循序渐进之意；终以「狸奴白牯解作师子游戏」喝破，猫牛亦能作狮子吼，盖物物皆具佛性。通篇语浅旨深，牧牛之外别无一法，是禅偈之上乘。

全篇以牧牛为喻而通体是禅，句法却多用口语，长短参差如偈如歌。写牛不写其形，只写其可纵可收、放荡林丘，是把心当作牛来照看；写境不写其景，只写风清月莹、踪迹难俦，是把心当作境来呈现。中段拉出古德，是把牧牛认作禅门的家法；后半忽转叮咛，浅草平田、勿上高坡，句句都是护念初学的话。收处以猫牛作狮吼喝破，一喝之下，牧牛与成佛原是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