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尉焚巢二首

译文

　　彭家的柳边之堂，江色润泽书画。你家公有根柢之学，衣钵之传得自心会。唾手之间勋业有余，探妙于文字之外。区区青紫之谋，韦子岂能与你相配。神物护着挥毫，却不告知成败。赫赫炎焰卷地而过，椽瓦一点也不留。幸赖堂中之书，万轴载于腹中。你家公洞明事理，否极则泰来。向来荐举才名，开口便招猜怪。从今柳先生，颇为参元之快事。

注释

根柢学：根本之学。青紫：汉时公卿服青紫，指高官。韦子：韦贤、韦玄成父子，以经学致相位。

椽（chuán）瓦：屋椽瓦片。否（pǐ）倾则泰：否极泰来。

　　陈造，字唐卿，高邮人，宋孝宗时进士，号江湖长翁。此《彭尉焚巢》二首：彭县尉宅毁于火，而堂间之书万轴腹中载，乃公洞天理、否倾则泰，从今柳先生颇为参元快——以柳宗元贺王参元失火故事慰之。

　　「彭家柳边堂，江色润书画」，起笔先写未焚之前：彭家柳边的书堂，江色润着书画——文人家当，全在此一润字。「乃公根柢学，衣传自心会。唾手勋业余，探妙文字外」，其学有根柢，衣钵自心领会；唾手可得的勋业之余，探妙于文字之外——人未写完，火已未至，为下文蓄势。「区区青紫计，韦子岂君配」，区区青紫（功名）之计，韦贤之子岂配与君相提并论。

　　「神物护挥毫，而不告成坏。赫炎卷地过，椽瓦了无在」，转折惊心：神物只护挥毫之笔，却不预告成坏；赫炎（大火）卷地而过，椽瓦了无存在——神护其文而不护其宅，天意何在？「赖是堂间书，万轴腹中载。乃公洞天理，否倾则泰」，转出全篇的主意：赖有堂间之书，万轴尽载腹中——书在腹中，火焚其宅无伤也；乃公洞明天理：否极则泰倾，「向来荐才名，开口取猜怪。从今柳先生，颇为参元快」，结用柳宗元《贺进士王参元失火书》故事：向来荐才之名，一开口反遭猜怪（疑其有私）；从今如柳先生贺参元失火——一把火自明其清贫，荐之者乃得快意开口！焚巢之痛，翻成荐才之快，陈造的慰藉奇绝而入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