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刘正之芙蓉韵三首 其三

译文

　　在水泽之畔低声吟咏，几次扶着筇竹手杖；自嘲已是摧颓落拓的一个秃头老翁。羞于面对芙蓉那样明艳的好颜色，姑且凭着平生诗律的功夫，傲对西风。

注释

泽畔：用屈原“行吟泽畔”故事，指失意者行吟水边。

筇：筇竹，可为杖。

摧颓：衰败困顿。

秃翁：秃头老翁，自嘲之语。

芙蓉：秋日之花，色甚明艳。

诗律：作诗的格律功夫。

七绝咏秋自况之作。“微吟泽畔”暗用屈原行吟泽畔的故事，见身世之感；“秃翁”自嘲与“芙蓉好颜色”的明艳对举，衰老与秋光相形，益见难堪。妙在结句振起一笔：容颜既不如花，便以数十年诗律功夫自持，与西风相傲。倔强之气出于颓唐之中，正是宋人晚境诗的常见面目。

二十八个字，先抑后扬，章法极简单却极有效。前两句一路自嘲下去：微吟、扶筇、摧颓、秃翁，四个意象层层加重，把一个衰年失意人的形象写到无可再低；“自笑”二字尤妙，笑人易，自笑难，自笑里既有解嘲，也有不甘。泽畔行吟暗用屈原故事，失意之身与高洁之心一语并见。

第三句是全诗的转轴。“羞见芙蓉好颜色”，秋芙蓉开得正艳，老翁却羞于与之相对——花越明艳，人越衰朽，这一“羞”字把老去的悲感写到了极处。然而结句陡然翻转：“且凭诗律傲西风”。颜色我是不如你了，可我还有平生锤炼的诗律功夫，一样可以傲对西风。一个“傲”字，把前两句积攒的颓唐一扫而空。

以诗律对花色，正是宋人本色：貌可以老，气不可以馁；身可以摧颓，笔下不可以苟且。全诗妙在通篇不用一个愁字、恨字，只把羞与傲两字安放在芙蓉与西风之间，衰飒之气便尽化为倔强之骨，小诗而有士大夫的胸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