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沈启南问寝图 其一

译文

　　莪蒿的叶上露水凝结，叶子初干；白首之年，还着着莱衣，岁岁如此。今日展开画卷空自掩泣，终天再无梦魂安稳之时。

注释

问寝图：沈周（启南）绘父母问安之图。

莪蒿：诗经蓼莪，哀父母生我劬劳之诗。

莱衣：老莱子七十着彩衣娱亲，人子孝养之典。

终天：终身，此谓父母已逝，孝养无门。

　　张萱，明人。此题沈周（启南）《问寝图》：蓼莪之蒿露结叶乾，白首犹效老莱衣之戏——写图中孝子之思亲；「此日开图空掩泣，终天无复梦魂安」，子欲养而亲不待，开图一恸，梦魂难安，二十八字写尽孝思之痛。

　　「莪蒿露结叶初乾」，起句用《诗经·蓼莪》：「蓼蓼者莪，匪莪伊蒿」——孝子痛不得终养，误认莪为蒿；露结叶乾，正是《蓼莪》「民莫不穀，我独何害」的凄凉底色，一句而孝思之本已立。「白首莱衣岁若干」，次句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：白首之人，犹着莱衣为亲前戏——问寝图所画，正是这般痴态；「岁若干」一问，岁月几何，亲年在否，语带悬望。

　　「此日开图空掩泣，终天无复梦魂安」，结联是题画的痛语：今日开图，空自掩泣——图上问寝之乐，对着眼前的无可问；「终天无复」，从此永无——连梦魂也不得安于膝下之欢。沈周以孝闻，此图此题，皆是至情文字；二十八字两用孝典而不觉其重，结联一恸，力透纸背，是题画诗中最见性情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