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端叔有失子悲而庄复遭火焚作此寄之译文及注释
译文
一个孩子被夺走(夭折),粮仓又遭火灾焚毁。清冷的官职只寄居在僧舍里,僮仆朝夕卧病无依。平生那支五色生花之笔,落纸便能生出烟云般的文采。可文章终究有什么用呢,只能袖手旁观,把一声叹息咽下。当年苏东坡安然在世之时,豪杰才俊日日填满他的门庭。你就像一匹汗血宝马,胆气终究超逸群伦。如今东坡已骑鲸仙去,众宾客也纷纷散去。你翩然漂泊于淮海之上,两鬓如霜,只剩此身尚存。我也是认识东坡的人,一见便彼此视同兄弟。由此才知水与乳相遇,自然融和不分彼此。心中期望能博你一笑,让你双颊回暖。哪知竟堕入机巧的陷阱,脸上还残留着被人唾弃的痕迹。我公(指端叔)假装打瞌睡,嘲笑的话全然不闻。遥想他读到这首诗时,定会拍手大笑、把胡须掀起。
注释
囷廪:粮仓(囷,圆形的谷仓)。
冷官:清闲冷落的官职。
僧舍:僧人的居所。
僮仆:仆役。
朝昏:早晚。
五色笔:传说江淹得五色笔而文思大进,后用以喻文才。
烟云:喻文采绚烂。
袖手:把手拢在袖中,谓旁观不插手。
声一吞:把叹息咽下。
东坡:苏轼,号东坡居士。
无恙:本指无病,此谓安然在世。
豪俊:豪杰才俊。
汗血驹:汗血马,骏马名,喻英才。
逸群:超逸出众。
骑鱼:同骑鲸,旧谓文人去世。
缤纷:纷纭散落之貌。
翩然:轻快飘荡之貌。
淮海:淮河与海一带。
霜鬓:鬓发斑白。
弟昆:兄弟。
水与乳:水与乳汁,喻彼此自然相融。
和:融合。
心期:心中期许。
机阱:设有机关的陷阱,喻暗算。
馀唾痕:残留的唾沫痕迹,谓遭人轻蔑。
我公:对端叔的敬称。
佯瞌睡:假装打盹。
嘲诮:嘲笑责备。
了不闻:全然不听见。
拊手:拍手。
髯一掀:胡须一掀,形容大笑之神态。
闻端叔有失子悲而庄复遭火焚作此寄之创作背景
释德洪是宋代著名诗僧,字觉范,号寂音尊者,与苏轼、黄庭坚、张商英等交游,有《石门文字禅》。此诗为慰友人而作:端叔丧子、庄遭火灾,诗人作诗相寄。诗中追忆苏轼在世时门下豪俊云集之盛,以「汗血驹」许端叔,又以「骑鱼」喻东坡之逝,感慨人事无常、才士坎坷。当是苏轼去世后北宋末诗人寄慰友人之作,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闻端叔有失子悲而庄复遭火焚作此寄之鉴赏
此诗题长而事悲,为慰友之作,却以叙事起笔。「一子被夺去,囷廪遭火焚。冷官寄僧舍,僮仆卧朝昏」四句连写四难:丧子、火灾、居贫、仆病,一句一层,语不雕琢而沉痛自见,为下文蓄足同情之势。「平生五色笔,落纸生烟云。文章竟何用,袖手声一吞」由事转论,以江淹五色笔之典誉其文才,反诘「文章竟何用」,一「吞」字把欲言又止的悲慨全按下去。
中四联追想苏轼门下之盛,是全诗最见笔力的部分。「君如汗血驹,胆气终逸群」以峻马许友,气象飞动;「坡今骑鱼去,众客亦缤纷」以「骑鲸」之典写东坡之殁,盛衰顿转,一「去」一「缤纷」写尽门庭冷落。至「我亦识坡者,一见等弟昆。乃知水与乳,自然和不分」,以水乳相融喻交谊之契,情辞恳切。
结四句以谐语收之:写端叔「佯瞌睡」「嘲诮了不闻」,复设想其读诗时「拊手髯一掀」,苦语出以笑谈,悲慨之外别有旷达。全诗由悲入慰、由慰入谐,铺叙有法而真情贯注,见诗僧以文字禅慰人之苦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