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中戏效竹枝

译文

　　敕令下到行营，军令森严；官军丝毫不敢侵扰百姓。民间却还不知道朝廷的恩旨，家家关起柴门，一扇扇都紧闭得牢固。

注释

竹枝：竹枝词，本巴渝民歌，后多用以写风土。

敕：皇帝诏令。

行营：出征或巡行时驻扎的营帐。

号令：军令。

秋毫：鸟兽秋生之细毛，喻极细微之物。

恩旨：朝廷加惠于民的旨意。

柴门：荆柴编成的门。

牢：关紧、牢固。

　　杨士奇（1365—1444），名寓，字士奇，以字行，号东里，江西泰和人。建文时以荐入翰林，历仕四朝，官至华盖殿大学士，与杨荣、杨溥并称三杨，为明代台阁体诗文的代表，有《东里文集》。诗题曰「道中戏效竹枝」，是行旅途中仿民歌竹枝词之作。诗写军令严明、秋毫无犯，而民间未知恩旨、仍闭门自守，于褒扬中微含讽意，当是随军或巡行途中所见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前两句写军纪，「敕下行营严号令」点出号令自上而下，一个「严」字领起，「官军不敢犯秋毫」以「秋毫」之细反衬军法之峻，褒美之意十足，语气却极平实，不著一颂扬的虚字，是台阁体的本色。

后两句忽然转笔写民，「民间尚未知恩旨，关闭柴门个个牢」把镜头移到百姓一端：朝廷的恩意百姓还不知道，家家闭门紧锁。妙在一「戏」字，诗人所戏者正在此处——军令虽严、恩旨虽下，民间却是恐惧多于感戴，一句「个个牢」写尽百姓的戒惧，褒中带讽，含蓄不露。

全诗二十八字，用竹枝的浅俗口吻写军旅见闻，前后两句以官军之肃与民间之惧相形。论者谓台阁之诗多颂而无刺，此篇偏于颂中藏讥，读来平易而有余味，是明代台阁诗人偶露锋芒的一首。竹枝本写风土人情，此篇却借以纪军政，体裁与内容相错，愈觉其讽。明初台阁诸公多尚平正浑雅，此诗独以「个个牢」三字写尽民情，冷峻可味。

　　此诗用竹枝的浅俗口吻纪军政，前后两句以官军之肃与民间之惧相形。「秋毫」之细反衬军法之峻，褒美之意十足而不着一颂扬虚字；「个个牢」三字写百姓闭门之紧，恐惧多于感戴之情尽在其中。妙在所戏正在此：军令虽严、恩旨虽下，民间却是戒惧之色，褒中带讽，含蓄不露。台阁之诗多颂而无刺，此篇偏于颂中藏讥，读来平易而有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