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月 其二

译文

　　高旷而无山势可依，寒冷而不似秋天，沙漠辽阔、天空低垂，处处揽住行客的愁绪。离去的马不嘶鸣，霜气如箭般急迫；远行的鸿雁频频飞过，羽声稠密。飘落的白雪甚多，光色分外厚重；冻住的黄河，水影也不再流动。南国的明珠本应可惜，逢人却只是暗中投掷。

注释

北月：诗题，或指北地月色。

碛：沙漠、沙石之地。

阔：辽阔。

空低：天空低垂。

揽：招引、聚拢。

去马：离去的马。

霜箭：如箭之霜气，形容寒气逼人。

征鸿：远飞的大雁。

羽声：雁翅振动之声。

稠：密集。

飘多：飘落的多。

光偏厚：雪光格外厚重。

涷：同「冻」，结冰。

影不流：谓水冻而影不复流动。

南国明珠：南方所产之珠。

暗中投：用「明珠暗投」典，谓珍宝投于暗处无人识。

　　释今无（1633—1681），明代僧人，字阿字，号虫木道人，广东番禺人，天然函昰弟子，工诗善画，有《光宣台集》。诗题曰「北月」，当为北地望月感怀之作。此首写塞北寒旷之景，碛阔空低、霜急雁稠，继以白雪、冻河写严寒，末乃以南国明珠暗中投掷自伤，寄寓才不遇时、远游孤寂之慨，当作于其北游期间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首联「高无山势冷无秋，碛阔空低揽客愁」以两个「无」字起势，无山势可凭、无秋意可托，只余碛阔空低的一片荒寒，「揽」字把天地写得主动，仿佛这空旷专为收拢客愁而设，起笔便见塞外气象。

颔联「去马不嘶霜箭急，征鸿频过羽声稠」一静一动：马既不嘶，寒气却如箭加身；雁频飞过，羽声密如雨点。以「不嘶」写冷到失声，以「声稠」写往来之忙，一寂一喧，把北地深寒与行役之劳写得可闻可感。颈联「飘多白雪光偏厚，涷尽黄河影不流」写雪写冰，「光偏厚」状雪光之凝重，「影不流」写河冰之坚凝，字面平实而寒气逼人。

尾联「南国明珠应可惜，逢人只是暗中投」陡然由景入情，以明珠暗投的旧典自比，南国之珠落在北地，无人赏识，只能暗中投与人。「暗中投」三字既写明珠，亦写诗人自己，全诗的羁旅孤怀至此托出。以塞外之寒写胸中之冷，收得沉痛而含蓄。「影不流」三字最警，以冰之凝写时光之滞，与上文「揽客愁」遥相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