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朝阳山人张朝夜集湖亭，赋得各言其志

译文

　　洞庭的孤月还在；秋色望去无边。零露积在衰草之上；寒蝉鸣于古田。茫茫的尘世之想；寂寂的尘外之缘。从此悟得浮世如寄；为何还要为暮年伤感。

注释

寒螀：寒蝉。

区中想：尘世之想。

尘外缘：出世之缘。

浮世：世事虚浮无定。

五言夜集湖亭言志之作。孤月秋色无边，零露衰草、寒螀古田，湖亭秋望的清况写足；茫茫区中想、寂寂尘外缘，世念与道心相对照；结以从此悟浮世、胡为伤暮年——既悟浮世，暮年何足伤。夜集言志，一结见禅家本色。秋望所得，尽收于一句悟字。

诗僧夜集，赋得各言其志，皎然所言的是禅家的志。前四句写湖亭秋夜：“洞庭孤月在，秋色望无边”——洞庭湖上一轮孤月，秋色望不到边——孤月与无边对举，一小一大，秋夜顿时空阔；“零露积衰草，寒螀鸣古田”，零露积满衰草，寒蝉在古田里鸣——露积是静到凝滞，虫鸣是响得凄清，视听两路都往萧瑟里去。后四句转入言志：“茫茫区中想，寂寂尘外缘”——尘世之想茫茫如烟，尘外之缘寂寂可守；“从此悟浮世，胡为伤暮年”——从此悟得浮世虚幻，又何必为暮年伤感——这一悟由眼前秋色逼出：衰草寒蝉本是迟暮之象，常人对之伤老，诗僧对之却见浮世之空；悟得了空，便无所谓暮年。五言十句，前半即景后半言志，景愈萧瑟，悟愈透彻；以伤暮年的反问作结，正是僧人夜集时给出的那份志向——不在长生的执着里，而在放下的透彻里。再回看前半的景，便知全是伏笔：孤月之孤、衰草之衰、寒螀之寒，字字都是浮世的注脚；到结句悟浮世三字一出，前面的秋色便都成了说法，即景即禅，前后浑然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