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道命录有感

译文

　　淫哇之声鼎沸，九韶之乐反遭冷落；世道的污下与隆盛，只在用与舍之间。薄雾偶然笼罩伊洛之水；片云争相掩蔽武夷之山。千秋遗训，是乾坤生贤之意；一代功业，造化却吝于成全。若不是上方那三尺之剑；当日交付于谁，去斩权奸？

注释

淫哇：靡靡之音。

九韶：舜之雅乐。

污隆：污下与隆盛。

用舍：用与不用，谓贤才进退。

伊洛：伊水洛水，二程理学之地。

武夷：朱熹讲学之地。

乾坤意：天地生贤之意。

造化悭：造化吝于成全。

上方剑：尚方宝剑，帝所赐得专诛伐。

权奸：弄权之奸臣。

七律观道命录有感。淫哇声沸而九韶寒，世道污隆只系于用舍，起笔痛斥学风；薄雾笼伊洛、片云掩武夷，理学之地也被遮蔽，贤者之厄尽在云雾一喻。千秋遗训存乾坤之意、一代功业叹造化之悭，悲愤愈深；结以不有上方三尺剑、付谁斩权奸——欲斩奸以卫道，笔与剑俱见。观史之作，正气凛然。

这是读理学名臣言行录后的愤世之作，通篇以雅俗、明暗两组意象撑起。首联劈头便是一组对照：“淫哇声沸九韶寒，世道污隆用舍间”——靡靡之音沸反盈天，正统的九韶雅乐反而冷落——雅乐的寒，就是正学的寒；而世道的污下或隆盛，全看贤者被用还是被舍——一语道破世运的机关。颔联以云雾为喻：“薄雾偶笼伊洛水，片云争掩武夷山”——伊洛是二程讲学之地，武夷是朱子讲学之地；如今薄雾偶笼其水，片云争掩其山——薄雾片云之微，竟能遮蔽千年的道统之地；一偶一争，用字皆有褒贬，遮蔽之易，正是士林之痛。颈联转深：“千秋遗训乾坤意，一代成功造化悭”——千秋传下的遗训，是天地生贤养贤之意；而一代人要成就这样的功业，造化却未免吝啬——天之生才本厚，成之实难，悲慨藏在对比里。尾联忽作壮语：“不有上方三尺剑，付谁当日斩权奸”——若不是尚方三尺剑在手，当日交付于谁去斩那弄权的奸臣——愤极而思一斩，书生之笔化作剑气。七律四联，由乐及道，由道及人，由人而剑；观史有感写到杀气腾腾，正是理学诗中少有的硬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