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陶元庸之越

译文

　　吴越山川只隔一水，军政大权如今归属李将军。旌旗的影子在鼋鼍之窟上摇动，鼓角之声连着虎豹一般的军阵。边徼之外的遐荒之地都来送款归附，幕府中的宾客个个能文。想你在大禹穴边题诗之处，会长久地望着姑苏的白云。

注释

一水分：谓吴越之间钱塘江相隔。

总戎：统帅军事。

鼋鼍窟：大鳖鳄鱼所居的江海深窟，谓军威震慑水陆。

虎豹群：喻军阵雄猛。

徼外：边界之外。

送款：投诚归附。

禹穴：会稽山禹墓所在。

姑苏：苏州，谓其回望吴中故人。

释妙声为元末明初吴中僧，居吴门，与文士唱和。此为送陶元庸往越中之作。时吴越初定，李将军总戎其地，诗写军容之盛与幕府之文，动鼋鼍、连虎豹，是新朝气象；结以禹穴题诗、姑苏望云，兵气之中仍存文事与故人之思，是元明之际方外送行诗的别样眼光。

前四句全是军旅声势：「吴越山川一水分」先交代形势，「总戎今属李将军」点出人物；「旌旗影动鼋鼍窟，鼓角声连虎豹群」，影与声对举，水窟与军阵相撼，僧人笔下有此雄劲，可见元明之际吴中不隔世务。

颈联「徼外遐荒来送款，幕中宾客总能文」，外见新朝声教之远，内见幕府人物之盛，武之中必有文，送行者所望于友人者正在此——投笔从幕，可展其才。

结联忽然放空：「想君禹穴题诗处，长向姑苏望白云」，禹穴题诗是文人的本分，望姑苏白云是故人的分量，军容浩荡的画面至此化作一缕白云。送行诗由武而文、由壮而远，收得极轻，此僧诗的识度。元明之际的送行诗，多以干戈入题，此篇的可爱处在末联的一缕白云：幕府文书与禹穴题诗，两种生涯并许于人，武略文心各得其所；僧人而出此通达之语，方外与世间的界限在此消融，乱世之交的厚意可掬。白云一句，使全篇军容都化为远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