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上偶述

译文

　　南风吹起沙尘化作黄雾，紫骝马嘶鸣踏在东华路上。停下马勒引领而望，心意悄然；宫树离离之中听到杜鹃啼声。

注释

紫骝：紫色的骏马。

东华路：京城东华门之路。

停镳：勒马停住。

离离：繁茂分披貌。

　　黄佐为明正德、嘉靖间岭南大儒，官至少詹事，学者称泰泉先生。此《马上偶述》四句：南风吹沙作黄雾，紫骝嘶踏东华路；停镳引领意悄然，宫树离离闻杜鹃——以马上所见黄雾紫骝起，以宫树杜鹃之啼收，仕途的迷惘与忧念尽在一闻，是明人七绝中以意象胜的短章。

　　起句「南风吹沙作黄雾」，南风卷沙，吹作一片黄雾——南风本该生暖，却卷沙成雾，天色之浊暗示时政之晦，起笔便是气象的隐喻。次句「紫骝嘶踏东华路」，紫骝马嘶鸣着踏上东华路——「紫骝」名贵之马，「东华」京师宫门之路：宦途的显要一望而知；然而马「嘶」而不安，风「雾」而不朗，显要之途自有说不出的滞涩。

　　三句「停镳引领意悄然」，停镳驻马，引领远望，意绪悄然——「停」「引」两个动作把人从宦途中拔出片刻：引领者，望什么呢？望宫阙？望乡关？诗人不说，只留一个「悄然」。结句「宫树离离闻杜鹃」，收束全诗的谜底半揭半藏：离离宫树之间，忽然听得杜鹃啼声——杜鹃啼血，其鸣曰「不如归去」！在宫门前听得「不如归去」，是仕途心动摇的声音；「宫树」与「杜鹃」并置，进与退在同一画面里相撞，「意悄然」之悄然至此有了声音的解释。

　　全诗四句，风沙、紫骝、宫树、杜鹃四象连缀，不着一句议论，而宦海浮沉中那一瞬的动摇写尽。泰泉先生以经术名世，诗却有此空灵，明人「以杜句法入绝句」的意味，此篇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