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上海乘轮船至九江，复雇渔船至安庆，作诗纪行五首 其四

译文

　　大将的声威震慑九州，数年之间竭力扼守虎狼的咽喉。上天之心毕竟庇佑着中华，地势从来都据于上游。两岸旌旗都是楚地的营垒，满江舟楫直抵吴地江头。何时才能扫尽那彗星般的妖气，不让长星侵犯女牛二宿的分野。

注释

大将：指统兵之将帅。

九州：古分天下为九州，泛指天下。

虎狼：喻凶悍之敌。

天心：上天之心意。

上游：江河上游，喻形胜之地。

旌旗：旗帜，指军容。

楚垒：楚地的营垒。

蔽江：遮蔽江面，形容舟船之众。

吴头：吴地江头。

搀枪：彗星，古以为妖星、兵象。

长星：彗星之类。

女牛：女宿与牛宿，皆星次名，古代以之分野对应地域。

　　华蘅芳，清代数学家、翻译家，江苏金匮（今无锡）人，精历算、格致之学，曾入曾国藩幕，参与洋务，译有《代数学》《微积溯源》等。此诗为组诗《由上海乘轮船至九江，复雇渔船至安庆，作诗纪行五首》之四，纪长江舟行所见。诗中言「大将声威」「力扼虎狼」，当与咸同间长江军事相关；「夹岸旌旗」「蔽江舟楫」写江防之盛。约作于清咸丰、同治之际，具体年份已难确考。

　　此诗为舟行纪游之作，而通篇不写山水风月，专写江防军容，气象雄阔，在纪行诗中别开生面。首联「大将声威压九州，数年力扼虎狼喉」以「压九州」「扼虎狼喉」的夸张之笔写将帅声势，「力扼」二字尤见苦战经营之状。次联「天心毕竟存中国，地势从来居上游」，把军事形势提升到天意与形胜的高度，是议论也是壮语，「毕竟」二字透出转危为安的信心。

　　颈联「夹岸旌旗俱楚垒，蔽江舟楫抵吴头」落回眼前实景：两岸旗鼓相望，一江舟船相接，以「楚垒」「吴头」标出长江中下游的辽阔地势，「蔽江」二字写舟师之众，声色俱壮。尾联「何时扫却搀枪气，不放长星犯女牛」以天象收束，用「搀枪」「长星」这类主兵象的妖星作结，既切古代分野之说，又将扫清战氛的愿望寄于天意，首尾呼应。全诗用典而不隔，写实而有气势，可见科学家之诗亦有雄健的笔力。

全诗一韵到底，气脉贯通，七言八句而无一联写山水风月，纪游之作的常规于此尽破。句法上多用动宾结构，「压」「扼」「扫」「犯」诸字皆为强动词，遂使纸上鼓角齐鸣。尾联拈出「搀枪」「女牛」等古天文之名，既合分野之说，又将杀伐之气与星汉相连，二十八字之中自有一股凛然之势，蔚为大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