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感三首 其二

译文

　　不要豢养瘦小的马驹，不要调教年幼的歌妓。日后的下场就在眼前，不信你就看看吧。马养肥了跑得快，妓长大了能歌善舞。三年五年之间，已听说换了一回主人。试问新旧主人之间，谁快乐谁辛苦？请你在大带的带上，提笔写下这些话。

注释

瘦马驹：幼小的马。

教：调教训练。

后事：日后的结局。

看取：看着，取为语助词。

妓：家蓄的歌妓。

长：长大。

主：主人，谓马妓长成而主人已更换，讽豪家兴衰无常。

借问：请问。

大带：束衣的丝质腰带。

书此语：把此语写下以为自警之箴。

　　白居易（772—846），字乐天，号香山居士，下邽人，唐代新乐府运动倡导者，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。此诗为《有感三首》其二，以浅切之语讽豪门畜妓养马、主人更迭如传舍的世态。此类咏叹盛衰无常、以俗语说理之作，当为其晚年闲居洛阳、阅尽人事代谢后所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。

此诗承白居易新乐府浅切晓畅的一贯风格，以近乎俚谚的口吻说透一个道理：畜马教妓的豪家，往往未及享用便已更主。开头两个莫字排叠而下，「莫养」「莫教」如当面告诫，警切有力，所诫者并非小事，而是豪家以财势畜人的通病。

「后事在目前，不信君看取」，把论证推给眼前的现实，语气笃定，胜过千言。次段「马肥快行走，妓长能歌舞」八字写马与妓的长成，正是主人的心血所在；紧接着「三年五岁间，已闻换一主」，陡然一转，辛苦教养的成果转眼归于他人，冷峻的反讽全在不动声色的叙述之中，一个闻字更见此等事之寻常，讽意愈深。

第三段「借问新旧主，谁乐谁辛苦」，以一问收束，把兴衰之问悬在读者面前，旧主辛苦而新主享乐，循环无端；「请君大带上，把笔书此语」更是妙笔——把箴言写在腰带上随身自警，化诗为箴，与白氏晚年座右铭式的理趣诗一脉相承。全诗五言一韵到底，句短语促，议论直白而不流于枯槁，正是乐天体老妪能解的本色，讽喻世情而余意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