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王晋卿所藏郑虔著色山水图

译文

　　曾访江南的鸟爪仙，误随尘网落在人间。红泉碧涧春风里，还记着麻源谷口的山。

注释

鸟爪仙：传说中仙女足迹成鸟爪，谢灵运华子冈麻源诗事，麻源第三谷在江南，仙灵所居。

尘网：陶渊明误落尘网中。

红泉：谢灵运石壁精舍亦曰红泉之句。

　　此题郑虔着色山水图。曾访江南鸟爪仙，误随尘网而落人间；红泉碧涧春风之中，尚记麻源谷口之山。二十八字写观画之感：以仙人自况，谓己本欲访道江南，误落尘网，而画中红泉碧涧犹能唤起麻源之忆。题画而忽入身世之思，是宋人题画绝句中最见超逸的一路。

　　首句写观画的恍惚。「曾访江南鸟爪仙」，鸟爪仙指麻姑一类的仙人（麻姑手如鸟爪），一「曾访」二字，先把观画之身置于方外；「误随尘网落人间」，谓自己误被尘网所牵而落在人间——以仙自况，是宋人观画诗中常见的写法，一「误」字含着不胜追悔之意。

　　次句转入画境。「红泉碧涧春风里」，红泉碧涧是郑虔画中的着色山水，春风一缕，则画中的时序也活了；「尚记麻源谷口山」，麻源谷在江西南城，是道教的名山，一「尚记」二字，则尘网中人对仙境的记忆犹在——画之所以动人，正在它能唤回这一份记忆。

　　题画诗贵在由画及人。此篇不写画之工拙、不叙画之来历，只以鸟爪仙、麻源谷诸语，把观画人的身世之感写出来：一纸着色山水，竟成了一架通往旧游的桥。二十八字而意味清远，是宋人题画绝句中的超逸之作。

　　　　郑虔为唐代著名画师，杜甫尝有「郑公樗散鬓成丝，酒后常称老画师」之句；此图着色山水为宋人王晋卿所藏，曾肇为之题诗，可见其在北宋士大夫间的流传。诗只四句而兼有画境与身世，是宋人题画绝句中不落刻画一路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