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雀妓

译文

　　飘飞的尘埃拂了又落，洁净的干粮俨然陈列。歌吹自朝至暮，君王难道还能听到。松柏尚且有时摧折，妾身更非百年之人。愿化作陵上的泥土，岁月久了，得与君王相亲。

注释

铜雀妓：曹操铜雀台遗伎，后世乐府题。

流尘：飘尘，拂还集，尘拂去又聚，谓台上冷落。

絜糒：洁净的干粮，供祭之品，絜同洁。

俨然：俨然如生。

宁复闻：岂能再听到。

谓歌吹虽自朝暮，而故主不可复闻。

百年人：长活百岁之人。

陵上土：高陵上的泥土，谓永守陵墓。

袁凯为明初松江华亭人，以白燕诗得名袁白燕，仕明官御史，后佯狂免祸。此为乐府旧题铜雀妓之作。流尘、絜糒，写遗伎的供奉如仪；歌吹朝暮而君王不闻，松柏尚摧而妾非百年，层层逼出愿为陵土之愿——易代之际的诗人写忠爱，曲而有致。

「流尘拂还集，絜糒俨然陈」，起联以细节见哀：尘拂了又来，供品却照旧陈列——冷落与忠诚同居一室；「歌吹自朝暮，君王宁复闻」，歌吹愈勤，愈见听者之不可复得，宁复闻一问，冷到骨里。

「松柏有时摧，妾非百年人」，第三联用松柏之摧引出人寿之促：陵上的松柏犹有摧日，何况百年之身——先言己死，才好许愿；「愿为陵上土，岁久得相亲」，结愿奇绝：不求同穴，只求作陵上的泥土，与君王岁久相亲——泥土之愿比金石之盟更痴更久。

乐府旧题的翻作，全在结句立异：铜雀妓诗多写悲凉，此篇偏写一个痴愿，袁凯以佯狂全身之人写此忠爱之辞，心事可思，明初乐府的沉挚。乐府旧题的翻作，全在结句立异：铜雀妓诗多写悲凉，此篇偏写一个痴愿，愿作泥土而不愿作百年之人，把忠爱说到痴处；袁凯以佯狂全身之身写此殉节之情，易代之际的心事两重俱在，明初乐府的沉挚，此篇可与白燕诗并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