偈颂七十二首

译文

　　洪蒙未分之前断绝了疏亲，毕竟难以将事理分辨。夜半正明却还不显露，金刚脑后的铁昆仑。

注释

洪蒙：天地未开辟之混沌。

绝疏亲：混沌中无疏无亲。

事理：事相与义理，禅家以为不可分判。

夜半正明：禅语，暗中正明、明中不露，喻向上一路。

金刚脑后铁昆仑：金刚山、铁昆仑皆禅林譬语，喻实相坚固不可凑泊。

　　此为禅偈之作。洪蒙未判之时断绝了疏亲，毕竟难以把事理分辨；夜半正明而还不显露，金刚脑后的铁昆仑。四句纯用禅门语，前二句写混沌未判、事理不二之境，后二句写向上一路的机关——正明而不露，坚硬而不可凑泊，是宋代禅诗中机锋最紧的一路，可与《碧岩录》诸颂参看。

　　首句洪蒙未判绝疏亲，天地未开之时，无所谓疏，无所谓亲，是禅家「父母未生前」一类的本来面目；次句毕竟难将事理分，既无疏亲，则事与理亦不可分——学人每苦于事理分判，此偈直下断之，截断众流。第三句夜半正明还不露，夜半正当暗时而有明，明而不露，正是禅门「明暗双照、向上一路」之语，说破即非。

　　末句金刚脑后铁昆仑，金刚山与铁昆仑，皆喻实相之坚固不可摸索；脑后二字更妙——不在眼前，而在脑后，则伸手不可及、回眸不可见。四句偈语，前二句破知解，后二句立境界，虽不涉一典，而句句是禅，是偈中的简峻之作。

　　总论：此偈虽只四句，却是宋代禅门向上一路的典型语句。前二句洪蒙未判、事理难分，是破学人的分别知解；后二句夜半正明、金刚脑后，是立宗门不可言说的境界。偈语之妙在不说破，说破即非；脑后二字尤为警策——不在目前、不可回看，正合禅家向上一路、千圣不传的意旨。通篇无一玄语而句句是禅，与碧岩录诸颂同为一脉，宜作参究的机关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