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可道者

译文

　　可以言说的道，便不是永恒的道；可以称说的名，便不是永恒的名。名既是无常，便如器中之锽。道既是无常，便如日之光。如器中之锽，声出于内；如日之光，光照无方。若是这样，才可以称为有道之人，不只独善一身，而且能通达万邦。

注释

非常道：非恒常不变之道。

锽：钟鼓之声，喻名声由内而发。

光照无方：光明普照，不限一方。

独善一身：语出孟子穷则独善其身；达之万邦：谓兼济天下。

　　释祖钦号雪岩，宋末住持湖州道场诸刹，其法嗣高峰原妙为元代禅门巨匠。此偈拈老子首章「道可道，非常道」发为禅颂，以器中之锽、日之光两喻重提「非常」之义，是宋元之际禅师融摄老庄、以颂古接引学人的寻常家风，当为上堂示众时所作。

偈颂解老，最忌粘滞，此颂却举重若轻。起手径引老子首章「道可道，非常道；名可名，非常名」，原文未及多加阐发，先下两个绝妙比喻：「名既非常，如器中锽」，钟鼓之声藏于器内，不叩不鸣，是谓名之有无系乎感应；「道既非常，如日之光」，日光无所谓内外远近，是喻道体平等普照。

中段把两喻拆开对说：「如器中锽，声出于内」，点破声不外求；「如日之光，光照无方」，点破光不限方所。四句往复回环，一内一外，一收一放，正是禅门惯用的转语手法，把玄远的哲理变成眼前亲切的光景，音节亦随往复而铿锵。

末段收归人事：「夫如是乃可称有道之者，非独善一身，而达之万邦」，从玄理落到兼济天下的担当，可见此老论道终究归于行愿，不是空谈心性。全颂不立奇险语，以家常口吻转大义，明快疏朗，是宋元禅偈中平正一路的代表。再细味之，锽藏器内、日照无方，一喻近取诸身，一喻远取诸天，即近即远，正见道不远人之旨；末段由独善而达万邦，又把禅悟引回担水劈柴的世路，玄言至此落地，故读之不觉其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