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佥判取苏黄门图史园囿文章鼓吹之语为韵见

译文

　　刚直倔强来自山林，阿谀逢迎来自朝市。是对呢还是错呢，一笑付与图史。纷繁华丽不要去与之争战，深沟闭守着坚垒。岁月曾几何时，败北的全都披靡倒下。问你为何能这样，只是以不争相待罢了。北山有小路，聊可安放我的鞋子。没有长莎的只有菊花，没有长棘的只有枸杞。采摘它又烹煮它，寒绿之气冰人牙齿。秋声在树间响起，赠我一场美好的睡眠。谁来惊扰周公，山鸟也飞逝了。

注释

郑佥判：人名。

苏黄门：苏辙，官至门下侍郎。

肮脏：刚直倔强。

伊优：阿谀逢迎。

朝市：朝廷与市井。

图史：图书史籍。

深沟坚垒：喻自守。

折北：败北。

披靡：溃散。

微行：小路。

莎：莎草。

杞：枸杞。

撷：采摘。

湘：烹煮。

饷：赠送。

周公：指梦见周公，喻安眠。

　　方岳为南宋江湖派后劲，字巨山，号秋崖，仕途坎坷，屡忤权贵。郑佥判取苏辙（黄门）图史园囿文章鼓吹之语为韵，作诗寄赠，方岳以次韵奉酬。诗写山林与朝市两种人格的对立，谓己宁取肮脏（高亢）而弃伊优（谄媚），以「不争」应世、以菊杞自饷，是其宦海疲惫后退守北山之志的写照。

　　开篇四句立骨：「肮脏自山林，伊优自朝市」，「肮脏」高亢刚直者自归山林，「伊优」逢迎柔媚者自归朝市，人各从其类，一句一分野；「是耶其非欤，一笑付图史」，究竟谁是谁非？一笑付与图籍史册去评断，不争眼前短长，气度先自不同。「纷华勿与战，深沟闭坚垒」，面对纷华名利，不与之战，深沟高垒闭门自守，用兵家语写退守，幽默而坚决。

　　「岁月曾几何，折北俱披靡。问君胡能然，待以不争耳」，曾几何时，争竞者纷纷折北披靡；问君何以能如此？只以「不争」相待而已——老子「夫唯不争，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」之义，被这四句问对写得从容透辟。下幅转入山居自适：「北山有微行，聊足屣吾履」，北山（自家山园）有小路闲步，足以散履；「未莎者维菊，未棘者维杞」，未长草的是菊，未生刺的是杞，化用《诗经》北山之篇语，古色斑斓。

　　「撷之复湘之，寒绿冰人齿。秋声在树间，饷我一睡美」，采了菊杞又加以烹煮（湘之即烹煮），寒绿沁齿；秋声在树间，馈我一场好睡——山家清课，尽在撷、湘、睡三事中。结句「谁其惊周公，山鸟亦逝矣」，用梦周公之典收作谐趣：连山鸟也惊散而去，好梦不惊自失。全诗以「不争」为骨、以山味为肉，次韵而气完，是秋崖诗劲健一路的代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