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·愁万叠

译文

　　愁绪万重堆叠。春天就藏在带雨的枝条与如烟的绿叶之间。翠袖佳人倚栏，寒风阵阵袭来，靠着栏杆看小鸭戏水。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杜鹃啼叫。架上荼蘼花开得像雪一样将尽。绣被薰香，香气还未消散，可怜音信已经断绝。

注释

雨条烟叶：笼罩在雨与烟霭中的枝叶。

霎霎：形容风声细碎。

　　黄机，字几仲，南宋东阳人，尝仕州郡，与辛弃疾一派词风相近，多写羁旅相思与家国之慨。此词为闺怨题材，写春深时思妇倚栏怀人，应是作者代思妇立言或借闺情写己身飘零之作，具体作年已难确考，词风俊爽遒上。

小令起句「愁万叠」三字劈空而来，把满腹愁绪先压成一句话，再缓缓展开。「春在雨条烟叶」是妙语：春天不在花而在带雨的枝条与如烟的叶色里，是愁人眼中所见的春——雨湿烟迷，正与「万叠」之愁同构。「翠袖倚风寒霎霎」推出倚栏之人，翠袖单薄，风寒袭人，一个「倚」字写出久立不去的姿态。「傍阑看乳鸭」看似闲笔，乳鸭初生、浮水自乐，无知之物与有愁之人相映，愁味反而更深。

过片「何处一声啼鴂」陡然一惊：鴂啼本是催春归去的信号，一声远来，春尽已可知。「架上荼欲雪」承此，荼蘼花白如雪，春事至此已到尽头，而「欲」字又留一点将谢未谢的余光。「绣被薰香香未歇」写闺中人为远人焚香、香犹袅袅，如此温存细节恰成反衬——结句「可怜音信绝」五字直坠而下：香未歇而音信绝，一暖一冷，全部的等待都落了空。全词由愁起、由景铺、由绝收，层层逼近，情致极深。

就章法而论，此词首尾皆情、中幅皆景，景中处处有人：雨条烟叶有倚栏人，乳鸭啼鴂有听看人，荼香绣被有守候人，直到音信绝处，人犹在香雾帘栊。层层景语皆成情语，深得小令以少总多之妙法。